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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带着川音特有的翘舌，急得像要从听筒里跳出来，说完“咔嗒”
一声断了，留了半秒忙音在耳边嗡嗡转。
林砚靠在阳台栏杆上，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脸上却烧得厉害。
手机还攥在手里，仿佛能透过塑料壳摸到母亲工装上的机油味。
他想起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总说“要懂事”
，又想到这里的“妈”
在流水线的轰鸣声里，笨拙地把赚到的钱不计回报的花在原身身上。
两种温暖，像两条平行线，突然在他心里交缠成结。
转身推门时，正对上苏沐看过来的目光。
他已经合上笔记本，坐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没说话，却像什么都懂了。
“一个……老家的亲戚。”
林砚走过去，脚边的地暖烘得拖鞋发烫，声音却飘着寒气，“问我啥时候放假。”
苏沐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小视频软件，却没向下看，屏幕的冷光映得他侧脸有些发白。
苏沐敲击屏幕的声音突然响起，又突然停住，像在斟酌某个未写完的句子。
林砚知道瞒不住。
苏沐那么敏锐，怎么会听不出电话里那句清晰的“江哲”
，怎么会忽略他攥着手机时发白的指节。
他走到厨房，刀落在案板上，“咚咚”
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饭菜的香味溢出来，却盖不住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滞涩。
“其实，”
苏沐的声音突然从客厅飘来，轻得像雪落，“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林砚的刀顿在案板上，芹菜的碎末溅在白色的瓷砖上。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
苏沐的声音裹着暖气漫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我不该……总追问你的过去。”
林砚放下刀，走到客厅蹲在苏沐面前。
他能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像落了层没化的雪。
“不是不想说，”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沐微凉的手背，“是……有点复杂。”
苏沐抬起头，眼里的光干净得像结了冰的湖：“我等你想说的时候。”
林砚的心像被温水烫过，又酸又软。
他捏了捏苏沐的脸颊，转身回厨房时，脚步轻快了些。
他知道这秘密迟早要开封，但至少此刻，他不知道怎么讲给，苏沐他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把烟火气送向窗外的寒冬。
林砚往苏沐碗里夹了块肉，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确实不是一本书，就算是，对书里面的人而言，本来也还是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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