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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雾气如同粘稠的蛛网，将庭院裹得严严实实。
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师弓着背，枯瘦的手指捏着药杵，在石臼里缓缓研磨着深褐色的药材。
石具碰撞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惨躺在床上，被褥下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盯着风屏上的云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动。
窗外的迷雾透着诡异的暗青色，仿佛一张巨幕，将整座宅邸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些日子，他喝尽了医师端来的汤药，换来的却是愈发虚弱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搅动，让他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
公子，该喝药了。
"
医师他端着药碗走近，背后的门口投来的阳光在他中年慈祥的褶皱脸上投下阴影。
药碗里的汤汁呈诡异的墨青色，表面浮着细碎的药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无惨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撑起身体，接过药碗："
喝下这个，我就能好了吗？"
他的声音虚弱却暗藏锋芒，紫暗色的瞳孔在雾气中微微收缩。
医师没有察觉异样，只是谦卑地垂下头："
这剂药加了两位长老派人送来的药材，只需再加入一味青色彼岸花，..."
庸医！
————
无惨只在心底怒吼。
这些日子，他的身体一开始虽有好转，但最近一个月里却愈发虚弱。
他清楚记得，自从这个医生给他擅自更改药方之后，自己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被褥，他的手指在被单下死死攥成拳头。
当医生转身整理药箱时，无惨艰难地挪动身体。
床底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早已将一把锋利的斧子藏在被褥下。
斧柄被他握得发烫，掌心沁出的血珠顺着纹路渗进木头里。
雾气越来越浓，将医生的身影晕染成模糊的轮廓。
"
医师，这药..."
无惨突然开口。
医师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寒光一闪。
带着破风声的斧子狠狠劈向他的后背，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屋内炸开。
医师踉跄着向前扑倒，药箱里的药材洒落一地，与飞溅的鲜血混在一起。
无惨重重喘息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医师。
斧刃上还在滴落温热的血，将被褥染成暗红。
雾气从敞开的窗涌进来，渐渐笼罩住这场杀戮。
在这灰蒙蒙的清晨，无人知晓，一个生命的消逝，即使有仆人空闲之间交流走廊外空地上的劈柴的斧头少了一把。
有人好像是看到少爷拖着羸弱的身体拿走一把斧头，仆人们也不会在意的，因为说这样话的人不出意外的话，终究会失足在石井的冷水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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