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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许诚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娇生惯养的儿子,此刻竟会寄宿于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家中,并且为了支付区区几百块房租,正在一家社区水果店里兼职打工,试图自食其力。
许亦尧头两天对找兼职毫无头绪,像只无头苍蝇。
他一个高三生,时间本就紧张,先不说奶茶店摇杯子、餐馆端盘子这种体力活他愿不愿意干,光是工作时间就根本协调不开——他总还得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复习刷题,高考是他目前绝不放弃的底线。
正当他为此发愁时,孟行简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是怕他交不上房租才告诉他,隔壁王婶开的水果店最近空出个收银的缺,原来那个打工的大学生要开学回校了,刚辞职,王婶正急着雇人呢。
许亦尧一听,几乎是毫不犹豫,当即掏空自己本就缩水大半的积蓄,狠心买了一箱不便宜的牛奶,提着就去敲响了王婶家的门,嘴甜又殷勤地毛遂自荐。
许亦尧就这样获得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他咬牙向王婶预支了一个月工资,除去要付给孟行简的五百,就只剩下一千五了。
这点钱想要在外面独立租房,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接连找了好几家中介,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他只租短短三个月,纷纷摇头,语气立刻冷淡下来。
房租加上中介费,押一付一是最基本的,算下来最少也要两千起步,根本谈不拢。
那些房东直租的更是连电话都不愿多接——三个月的租客,手续麻烦,后续还可能一堆事,谁愿意折腾?
从没真正缺过钱的许亦尧,第一次对“钱”
这个字有了实打实的、近乎残酷的认知。
它不再是银行卡上一个可以随时支取的抽象数字,而是关系到今晚睡在哪里、明天能否吃饱的具体困境。
人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这种前所未有的窘迫感,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冲动的离家出走产生了一丝怀疑,但旋即又被更强的倔强压了下去。
孟行简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本以为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经历这番现实的毒打,会知难而退,灰头土脸地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没想到,许亦尧虽然显得有些沮丧懊恼,眼神里却丝毫看不出退缩的意思,反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孟行简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别人的悲欢离合于他而言只是嘈杂的背景音。
但看着许亦尧对着手机唉声叹气、一次次被拒绝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真不打算回家?”
“不回,”
许亦尧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高考之前,我绝对不会回那个家。”
“你家里人就没联系你?”
“没。”
他正忙着跟手机那头的房产中介砍价,语气漫不经心,“我爸根本没把我这次离家出走当回事,大概是因为我以前也老这样,一走就是一个月起,他估计觉得,等我钱花光了自然就会回去,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几个月不去学校也没关系?”
“没关系啊,”
许亦尧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都这个时候了,该是什么水平已经基本固定了。
最后三个月就是保持手感、查漏补缺和求稳。
老师能给我的助力,可能还不如我自己静下心来学效率高。
再说了,”
他撇撇嘴,带着点嘲讽,“我爸铁了心要把我送出国,我要是真不去学校、不参加高考,那简直是正中他下怀,方便他操作,不过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话音刚落,他脸色又是一垮,对着手机屏幕长长哀叹一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租个房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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