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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被政教处主任拽进办公室时，后颈的衣领还勒得发紧。
主任把他往办公桌前一推，桌上的搪瓷杯跟著晃了晃，杯底的茶渍晕开一圈浅褐色。
“高三了还在厕所耗十五分钟，要把坑蹲满？”
主任摇摇头，这些问题学生看著就头疼：“三千字检討，写不好就叫家长，我倒要问问，是让你来当大爷还是来考大学的。”
程让没吭声，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
五点刚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几道亮纹，浮尘在光里翻滚。
他拉开对面的木椅坐下，椅腿刮过水泥地，刺耳的声响让主任皱紧了眉。
“还敢摆谱？”
主任拍了下桌子，茶杯盖“哐当”
弹起，“九班现在都这德行？李万波开个会，你们就翻天了？”
们?还有谁?
程让也没继续纠结，从桌角抽了本信签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总不能说自己不应该看完《女性健美塑形全攻略》变了样，然后在厕所对著镜子发呆吧？
刚要动笔，办公室门被推开。
程让抬头，是林浩……还有站在他旁边的张昌荣。
班上爱欺负林浩的头子。
没猜错的话，估计是张昌荣欺负林浩时被主任抓了个正著。
可林浩……为什么也受罚了呢？
先看见林浩涨红的脸，额前碎发浸著汗。
身后跟著张昌荣，校服拉链松垮地掛在圆肚子上，嘴角撇著不耐烦。
“哟，程让也在？”
张昌荣语气戏謔，“这还能碰到熟人？”
程让没搭理他。
看得出来张昌荣已经是惯犯了，程让想起了，他父亲好像是在教育局当著某个副局长吧。
要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上，早不知道被开除多少次了。
主任重重哼了声：“都安分点！
九班真是无药可救，李万波不在就集体作乱？”
他指了指墙角长椅，“都坐那儿写三千字，少一个字別想走。”
主任出去了，程让把椅子挪到中间，蹺起二郎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
林浩攥笔的手关节发白，抵著纸面却没写字。
张昌荣蹺著腿晃悠，裤腿缩上去，脚踝露出红色印记——像被踹过。
张昌荣斜他一眼，突然把信签纸摔向林浩，纸边刮过林浩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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