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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市第一医院急诊部门口停下。
张梓谦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夜间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带着一种与酒店宴会厅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繁忙感。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和痛苦，刺鼻而又真实。
他站在急诊科的自动玻璃门前，略微停顿了一下。
里面是嘈杂的人声，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担架车轮划过地面的声音，以及家属压抑的哭泣和询问。
这一切，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充斥着香槟、音乐和虚伪客套的世界，形成了尖锐而残酷的对比。
他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仿佛要借此清醒自己混沌的头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急诊大厅里人头攒动，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或许有人觉得他一身昂贵的正装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此刻全然不在意。
他的目标明确，步伐稳定地走向了预检分诊台。
分诊台后坐着一位中年女护士，正低头记录着什么，脸上带着长期值夜班的疲惫。
张梓谦走到台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好，护士，我想请问一下，今天晚上有没有一位叫王浩宇的车祸伤员被送过来？”
他刻意强调了“车祸”
两个字，目光紧紧锁定着护士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护士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身打扮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常态。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熟练地在电脑系统里输入了名字，开始查询。
张梓谦站在台前，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混杂着周围环境的嘈杂，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李雨桐接电话时那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闪过她对着话筒喊出的“腿断了”
、“流了好多血”
。
那些话语，曾经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此刻却像悬浮在空中的疑团，等待着一个答案。
护士移动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核对。
过了大约一分钟，她抬起头，看向张梓谦，语气肯定而清晰：
“先生，我查了今晚所有的急诊入院记录，包括抢救区和观察区，没有名字叫王浩宇的车祸伤员。”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了张梓谦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果然……是骗局吗？
一股混杂着愤怒、荒谬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不死心，或者说，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彻底碾碎自己那点可笑的、残存的幻想。
“麻烦你再仔细查一下，确定吗？名字是王浩宇，今天晚上送来的，可能伤情比较严重，比如腿部骨折之类的。”
他补充着细节，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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