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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是在一片死寂与浓重的血腥味中，缓缓放亮的。
当第一缕晨曦挣扎着穿透笼罩在落鹰峡上空的硝烟与尘埃，照亮这片土地时。
即便是亲身经历了昨夜那场疯狂救援的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尸骸。
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骸。
人尸与马尸交错堆积，几乎填满了峡谷的每一寸土地，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将泥土染成了诡异的酱紫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折断的枪杆、崩口的弯刀、散落的箭矢、破碎的旗帜……如同垃圾般散落其间。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焦糊、内脏破裂和死亡本身的味道，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呛得人头晕眼花。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凌川带来的三千五百生力军，加上凌清月麾下最后那十几个杀神附体般的残兵，对付一群失去了统帅、士气崩溃、鏖战一夜早己筋疲力尽的乌兰残部，结果毫无悬念。
战斗在天亮前就己基本结束，除了少数腿脚利索的狄人趁着夜色和混乱溜走外，大部分乌兰骑兵要么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要么就成了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我踩着黏滑的血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峡谷中心那片最惨烈的区域。
凌清月正站在那里，几个军医围着她，试图给她处理手臂上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
她的玄色衣袍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腰肢和长腿。
头发散乱，血污和尘土沾在脸颊、脖颈，却丝毫掩盖不了她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经过这一夜血战，她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睥睨沙场的气场，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说句心里话。
女王大人砍人如同切菜一般。
我能活这么久也是不容易了。
“看够了？”
她忽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老脸一红，赶紧凑过去，腆着脸笑道。
连忙拍一拍彩虹屁。
“女王大人神威盖世，英姿飒爽，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说着，我小心翼翼地想伸手去碰碰她没受伤的肩膀，表达一下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心疼。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了。
“身上脏。”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嫌弃？
我：“……”
得，
这是嫌弃我身上沾了血污和尘土，还是嫌弃我这个人？
本王好歹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千辛万苦（虽然迷路了）搬来救兵救你于水火之中啊！
这待遇也太差了吧！
再则说了，你我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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