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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江城，暖阳穿透薄雾洒在崭新的安置社区，朱红色的灯笼沿着柏油路一路蜿蜒，像是为这座新生的居民区系上了喜庆的绸带。
李卫站在社区广场中央，望着眼前鳞次栉比的新楼，突然有种时空错位的恍惚——三十年前在浙江疏浚西湖时，沿岸百姓也曾这样夹道相迎，只是那时他身后跟着的是八抬大轿，如今却只有王伟刚递来的保温杯。
"
李秘书，该揭碑了！
"
张艳萍风风火火地拽着红绸一角，她烫了新发型的脑袋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这位曾经指着李卫鼻子骂"
官老爷作派"
的社区主任，此刻却像自家办喜事般红光满面，上个月刚被李卫保下来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让她成了居民口中的"
福星主任"
。
李卫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西装领口，这现代服饰总让他觉得束手束脚。
当他的手触碰到微凉的石碑时，忽然想起当年在江苏督办漕运，百姓为他立的那块"
廉石"
——只是眼前这块汉白玉碑上，除了他的名字，还密密麻麻刻着上百个名字，从施工队队长到社区志愿者，连每天送绿豆汤的王大妈都赫然在列。
"
李大人...啊不，李秘书，您看这碑咋样？"
王伟刚搓着手嘿嘿笑，这位曾被赵国立视为心腹的拆迁队长，如今胳膊上戴着"
居民监督岗"
的红袖章。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李卫带着陆思盈提供的法律文件和高云飞恢复的行贿录音，在拆迁指挥部和他促膝长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王伟刚就抱着账本走进了纪委。
揭碑红绸落下的瞬间，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卫眯眼看向碑上自己的名字，正刻在"
项目协调组"
一栏的中间位置，左边是张艳萍，右边是王伟刚。
这种"
与民同列"
的排布，在等级森严的清朝是不可想象的，可此刻看着居民们激动的笑脸，他突然觉得这比当年在军机处领受的黄马褂还要金贵。
"
让让！
杨市长来了！
"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杨西海市长在一众官员簇拥下缓步走来，这位素来威严的市长今天罕见地松开了领带，当他握住李卫的手时，李卫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颤——上个月常委会上，赵国立联合三位常委发难，正是李卫拿出黄天雄暗中转移拆迁款的证据，才帮杨西海稳住了局面。
"
小李啊，"
杨西海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和，"
这块碑立得好啊！
不是给官员歌功颂德，是给老百姓心里立的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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