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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深夜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像在倒数这场梦境崩塌的倒计时。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陈氏集团办公室真皮沙发的触感，柔软、冰凉，和病床上的棉布床单形成刺眼的对比。
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眼前的白色天花板扭曲、旋转，最后被一片刺眼的玻璃幕墙取代——我又站在了陈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和梦境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陈总，扩张项目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秘书小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副干练却机械的语调，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我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时钟——表盘上的指针明明指着下午三点，可天空却挂着一轮圆月，月光和日光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开始发抖——这是梦境的破绽，和上次看到的错乱时间如出一辙。
“这不是真的。”
我声音沙哑，喉咙发紧，转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王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却没露出任何惊讶，只是弯腰扶起椅子，重复道：“陈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她的反应太反常，像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我突然想起小雨削苹果时会断的果皮，想起父母看到我时泛红的眼眶，那些真实的情绪波动，在这个“完美世界”
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我要离开这里。”
我攥紧拳头，指节掐进掌心，痛感很真实，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我冲向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却站着兰若寺的老人，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悲悯。
“你还是没放下。”
老人说，电梯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繁华。
“我放下了！”
我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昂贵的西装裤上，我却没察觉，只是死死盯着老人，“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到小雨身边，想回到医院，想回到那个有遗憾但真实的世界！”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你嘴上说想离开，心里却还在留恋——留恋这里的财富，留恋不用面对遗憾的轻松，留恋不用承担责任的自由。”
我愣住了，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瘫坐在电梯里。
他说的对，我确实留恋。
留恋不用看着小雨失望的眼神，不用为父母的健康担忧，不用为项目失误愧疚的日子。
可这种留恋，像一把枷锁，把我困在这个虚假的繁华里，越陷越深。
电梯门再次打开，不是一楼，而是我老家的院子。
父母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我的照片，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和小王的笑容如出一辙。
“儿子，你回来了。”
母亲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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