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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著,像水面被投进石子一样,一点点散开了低低的议论和压抑的哭声。
焰铃从屋里出来时,灰烬谷那位拄杖的老奶奶就站在门边看她。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焰铃低著头,半晌才把额头轻轻抵在老人肩上,一动不动。
罗文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没过去打扰。
莱拉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片刻,低声道:“你猜对了。
珠子不是白拿,但也確实不能直接用。”
“嗯。”
罗文看著焰铃的背影,“有些东西不是拿到了就能解决问题,得知道它该放在哪儿。”
莱拉偏头看他:“这话你像在说珠子,也像在说人。”
罗文笑了笑,没接。
又过了两日,灰烬谷的情况终於基本稳住。
最危险的几口井都降了温,旧热槽的外泄火流也被控制在西北荒坡,不再往谷里回灌。
重症病人的热象虽然还没彻底退净,但至少不再一天比一天坏。
那种压在人心头、像隨时要把整个谷一起烧塌的绝望,终於一点点散了。
公司那边的工程师和医生在远程覆核完全部数据后,终於给了个明確结论:“临时方案成功。
后续一周继续观察,若热槽不反扑,就能转入长期修復。
炎髓珠保留,不要当消耗品。
等火煞清到一定程度,可用於修正少数火脉受损最重的人。”
焰铃听到这句话时,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於彻底垮了下来。
她坐在谷口那块老石台上,抱著膝,半晌没说话。
直到阿巡欢天喜地从井边跑来,说今天打上来的水终於不烫手了,她才慢慢笑了。
当晚,灰烬谷的人把压了很久没捨得吃的干肉和地衣饼全翻了出来,还从最靠北那间屋子的地窖里挖出两罐陈得发苦的谷酒。
焰铃原本想拦,说大家身上还虚,別喝太多。
结果老奶奶把她手一拍,眼睛一瞪:“活过来了还不让人高兴一下?”
焰铃只好闭嘴。
谷里点起了很多小灯,不是北区那种新式照明,而是一盏盏旧火灯,灯芯烧得很慢,火苗在风里轻轻晃。
孩子们围著车队和新装的净水桶跑来跑去,阿巡甚至拽著格雷要学怎么开履带车。
格雷被他缠得没办法,拍著胸脯吹牛说自己年轻时开过比这还猛的东西,结果玛莎在旁边凉凉补了一句:“他年轻时连个破搬运车都能撞墙。”
一群人顿时笑开。
罗文坐在谷口一块稍高的黑石上,手里被塞了只粗糙却乾净的金属杯。
杯里是温过的谷酒,闻著有股发苦的粮香。
莱拉坐在他左边,焰铃坐在右边,三人都难得没忙,也没谁先开口。
过了会儿,焰铃低头看著杯里那点晃动的酒,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拼,够狠,够不要命,就能把事情扛过去。”
罗文侧头看她。
焰铃笑了下,自嘲意味很淡,却很真:“后来发现,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硬闯。
炎髓珠拿到了,差点把我最后那点念想也一起烫灭。
要不是你——”
“別来这一套。”
罗文喝了口酒,“你这几天已经谢了够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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