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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的谱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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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读鲁迅开始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
……我独自远行,……只有我被黑暗吞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鲁迅,《野草·影的告别》
一曲狂想,一幕悲歌,一切都从这里开始,也必将在这里结束。
20世纪中国文学中有一个不幸的狂人家族,一个知识者的谱系,从鲁迅的第一篇白话小说开始,就开始了它的繁衍。
这个谱系在过去似乎已经被梳理过,但还很不够。
没有人将他们联系起来看,更没有人将现实中的和文学中的知识分子看成同一个群体。
因为如果不能获得一个整体性眼光的话,将无法得出有启示意义的结论。
钱理群有个很著名的说法,叫作“哈姆莱特和堂吉诃德现象的东移”
,这是西方文学史上两个最著名的疯子,他们后来产生了众多的追随者和影子,依次传染给了东方民族的文学。
而且这个传染的过程是一个在时间中渐变、空间上慢慢“东移”
的过程。
以至于一位当代的作家格非干脆就认定,“精神病是可以传染的”
—他在自己的小说《傻瓜的诗篇》中,令人震惊地、诗意而形象地诠释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研究文学或者研究思想史者就应该这样。
没有精神发现的文学研究算什么研究呢?因此这是令人鼓舞的发现。
我这里要借用这样一个发现,来谈谈在20世纪中国文学中这个现象是如何变迁和“移动”
的。
一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
赵家的狗又叫起来了。
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鲁迅的《狂人日记》,首先就是书写了一个中国式的“多余人”
形象,一个有着久远血缘的疯子。
这不是偶然的,历来文学只要写到知识分子,写到有点思想和独立意志的人物,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异类”
或间离的倾向。
“狂人”
之所以被视为狂人,既是误读,也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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