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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光盯着眼前的人，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缠着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掀程项脸上的黑纱。
程项见裴光朝他伸“爪子”
，连忙后退两步躲开。
“怎么，我既已报上名讳，裴公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我面目狰狞，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裴公子也该给我几分薄面吧。”
程项声音压得很低，听着竟带着几分威胁。
“哼。”
裴光收回手，连带着他身后的时周也悄悄松了口气。
程项摊开手：“请吧。”
裴光坐回赌桌前，程项在他对面落座。
他正琢磨着怎么赌，跟这人对赌本就不用费什么脑子，此人一上桌，几乎从无败绩。
程项隔着黑纱望着桌上的骰子，刚想开口问赌什么，
“砰——”
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二楼的玻璃轰然碎裂，如同冬日寒雪，带着锐意向人群飞射而来。
玻璃落点恰好是程项这一桌，围在旁边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可千金阁本就不算宽敞，说是人挤人也不为过，慌乱撤离间，不少人被撞倒在地，场面愈发混乱。
时周脸色一沉，手中折扇“唰”
地展开，挡在身前以防被碎玻璃划伤。
裴光见漫天碎玻璃倾泻而下，当机立断起身，拽住身后的符声，运转轻功踏向高楼边缘凸出的平台。
程项慢了一步——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下意识想运起体内罡气护体，可体内一阵钝痛传来，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半个废人。
再想跑已经晚了。
凭着直觉，碎玻璃离他不过三寸，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道挨两下也不算什么大事。
“嗡——”
一声清响，悬在程项头顶的玻璃尽数被弹开。
程项听得出来，那是时周的缄言。
下一秒，胳膊被人猛地拽住，程项反应过来，是时周。
“赶紧走，杀你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方才被弹飞的玻璃骤然停在半空，如同蓄满了力，猛地朝程项刺来，速度快得让时周来不及再次催动缄言。
眼看玻璃就要刺到时周，程项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栖身。
栖身出鞘，寒光顿闪，抵挡几块碎玻璃简直是牛刀杀鸡。
几片玻璃瞬间被斩成齑粉，随风散去。
“栖身！”
不知哪个眼尖的家伙喊了一嗓子，下一秒，程项头上的斗笠被猛地掀开。
四周慌乱的赌客，多少都听过程项的大名，对江湖传闻更是津津乐道，冷不丁听见“栖身”
二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程项气得恨不得一剑封了那多嘴之人的嘴，回头一看，喊的竟是裴光。
满腔怒火瞬间被火上浇油，程项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裴光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
一拳下去，裴光的脸直接歪到一边。
一旁的符声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掩面凑到裴光耳边低声道：
“快跟我们走，不然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你的脑袋挂到公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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