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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静谧,只闻得树海摇曳送来簌簌风声。
长流无奈笑道:“凝儿,天道岁祖要彻底将影族从这个世上抹除,你是最后一个影族人了,这个孩子流着你的血,她无法降生的……”
万凝握紧双拳,嘴角似颤未颤,她没出声,可木然的脸下全是发抖的情绪。
“最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
说完,长流便越过万凝离去了。
……
自万凝这一世降生,长流便一直陪着她。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万凝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不是她记性不好,而是新生的□□还承不住她太过强大的灵魂。
万凝经常高热,烧得昏昏沉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细缕。
长流帮她扎起来,露出滚烫的额头。
他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弱小一团,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怕她烧着烧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五岁以后万凝好了很多,每日服食补丹,开始跟着长流下山,只是那时候她才到长流膝盖的位置,走不了多远便闹腾着不走了。
长流轻叹口气,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心软。
他解下背上的背篓,蹲下身,把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腾到布袋里,然后将空背篓往她面前一推。
“进来。”
万凝计划得逞,趁长流还没反悔,三两下爬进背篓,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八岁,万凝的个头蹿高了一大截,篓子已经装不下她了,她却咬牙切齿地把自己团成一只虾米,心安理得的缩在里面,谁知长流却像拔萝卜似的,揪住她的后领,将她提溜出来,然后将空篓子往肩上一甩,自顾自往前走了。
总之,是不肯再背她了。
万凝嘴瘪了瘪,没法子,只好迈开双腿,跟在后头。
她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被人背着享受了这几年,如今双脚一落地,活像小鸟出笼,困兽脱枷,一会儿蹿到长流前头,回头冲他做鬼脸,一会儿又落在后头,但凡路边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看上半天热闹。
有一天,师徒二人来到一处姓“木”
的人家。
男主人迎出来,满脸愁苦之色。
他絮絮叨叨地说,刚死了二儿子,大儿子又不长进,这家业眼见是要败了。
说着说着便有些绝望。
长流便道:“夫人不日便当有喜,此子必能重振门楣。”
男主人听了这话,登时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口中不住地道谢。
他先是谢长流,又谢天谢地,再谢那尚未投胎的孩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两人从木宅出来,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万凝走在前面,长流跟在后面,她东张西望地看着街边的热闹,忽听“啪”
的一声脆响。
万凝回头看去,只见长流竟一脚直愣愣地踩进她刚才特意绕过去一个水坑里。
水坑是下雨积下的,表面平平无奇,底下却深得很。
长流这一脚踏下去,整只鞋都没了进去,脏水四溅开来,裤脚登时一塌糊涂。
“师父,您这眼神儿。”
万凝上气不接下气道,“这么大一水坑,愣是没瞧见?”
长流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万凝却一边笑一边想,师父方才在那木家人面前,端着架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谁曾想一出门就踩进了泥水坑里?!
自打万凝发现长流眼神不好后,便时不时地捉弄他,比如在他泡的茶里面,将茶叶换成木耳,又或者把姜片和土豆切的一模一样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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