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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笑，为什么恼我呢？”
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
宝玉听说，无可分辩，不则一声。
黛玉又道：“这一节还恕得。
再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他和我顽，他就自轻自贱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贫民的丫头，他和我顽，设若我回了口，岂不他自惹人轻贱呢。
是这主意不是？这却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个偏又不领你这好情，一般也恼了。
你又拿我作情，到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
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他。
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
宝玉见说，方才与湘云私谈，他也听见了。
细想自己原为他二人怕生隙恼，方在中间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
正合着前日所看《南华经》上，有“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盗”
等语。
?509?因此越想越无趣。
再细想来，目下不过这两个人，尚未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为何？想到其间，也无庸分辩回答，自己转身回房来。
林黛玉见他去了，便知他回思无趣，赌气去了，一言也不曾发，不禁自己越发添了气，便说道：“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
宝玉不理，回房躺在**，只是瞪瞪的。
?510?袭人深知原委，不敢就说，只得以他事来解释，因说道：“今儿看了戏，又勾出几天戏来。
宝姑娘一定要还席的。”
宝玉冷笑道：“他还不还，管谁什么相干。”
袭人见这话不是往日的口吻，因又笑道：“这是怎么说？好好的大正月里，娘儿们、姊妹们都喜喜欢欢的，你又怎么这个形景了？”
宝玉冷笑道：“他们娘儿们、姊妹们欢喜不欢喜，也与我无干。”
?511?袭人笑道：“他们既随和，你也随和，岂不大家彼此有趣。”
宝玉道：“什么是‘大家彼此’！
他们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掛’。”
谈及此句，不觉泪下。
袭人见此光景，不肯再说。
宝玉细想这句趣味，不禁大哭起来，?512?翻身起来至案，遂提笔立占一偈云：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376]?513?
写毕，自虽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了一支《寄生草》，也写在偈后。
自己又念一遍，自觉无掛碍，心中自得，便上床睡了。
?514?谁想黛玉见宝玉此番果断而去，故以寻袭人为由，来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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