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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分钟，雪下得已经看不清对面看台的旗帜。
彼得罗夫斯基球场变成一片白色的混沌，球员们每一次急停都会掀起一片雪雾，能见度骤降。
裁判的哨声变得沉闷，像是被冻住一样。
国际米兰的球员们已经顾不上什么战术。
他们只是机械地跑动，机械地伸脚，用意志对抗侵入骨髓的寒冷。
科尔多巴的嘴唇冻得发紫，哥伦比亚人从未体验过圣彼得堡的温度。
马特拉齐不停地搓手，试图让僵硬的指关节恢复知觉。
扎内蒂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叶在燃烧。
不是热的，是冷的，是那种能让呼吸器官刺痛的冷。
只有萨内蒂还在奔跑。
国际米兰的队长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右路跑到左路，从前场追回后场。
每一次触球都力求精准，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
他的白色球衣已经被泥雪染成灰色，头发贴在额前，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浓重的白雾，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第三十七分钟。
卡斯柯塔在中圈附近接球，背对进攻方向，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压力。
是萨内蒂，只有萨内蒂还在这个天气里紧逼他。
金发中场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试图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萨内蒂的脚下突然一滑。
大雪把草皮变成溜冰场，那些被踩实的雪层在湿滑的草皮加上刚落下的新雪，让每一次变向都变成一次赌博。
阿根廷人的身体完全失控，像一辆刹不住的车。
萨内蒂的支撑脚在变向时失去抓地力，整个人失去控制，向卡斯柯塔的方向撞去。
太快了。
卡斯柯塔只来得及看见一团白色的人影迎面撞来，然后两个人重重摔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两个人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甚至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场边的队医已经拎着医疗箱冲进场内，裁判的哨声急促地响起，尖锐地切割开风雪。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
卡斯柯塔只来得及在倒下的瞬间，做出一个本能的动作。
斯拉夫人的双脚微微收起，鞋钉朝下，避免那些锋利的金属在惯性中扎进对方的身体。
卡斯柯塔的后背先着地，萨内蒂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国际米兰队长的脑袋因为惯性狠狠撞向卡斯柯塔的脸，但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一只手臂挡在中间。
是卡斯柯塔的手臂。
金发中场用手掌护住萨内蒂的额头，让萨内蒂的头撞在他的肩窝里，而不是冰凉的雪地，更不是卡斯柯塔的脑袋。
“唔……”
萨内蒂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卡斯柯塔身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阿根廷人的膝盖顶在卡斯柯塔的大腿上，手肘杵在雪地里，姿势狼狈。
两个人就那样躺在雪地里，像两具交叠的雕塑。
卡斯柯塔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身上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漫天飘落的鹅毛大雪，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在球场上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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