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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未停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厚重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比走廊更加幽暗的房间。
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长桌上几盏造型古旧的青铜灯,光线昏黄。
房间内部装饰古典而压抑,深色木质镶板覆盖墙壁,陈列着一些看不出年代的厚重书籍和几件冷冰冰的艺术品。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长桌后方,一座近乎真人等高的乌鸦雕塑。
它栖立在沉重的实木基座上,黑曜石镶嵌的眼珠在昏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而起,发出不祥的啼鸣。
雕塑笼罩在光晕边缘,半明半暗,气势森然。
男人在房间中央站定,目光扫过那只乌鸦雕塑,随即垂下眼帘,静立片刻。
无声无息的,房间一侧嵌入墙体的巨大书柜,其中一部分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更加阴冷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阶梯尽头,是一间密室。
这里比上层房间更加简洁,四壁是光滑冰冷的石材,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深处,一个高背椅背对着入口,坐在椅上的人影几乎完全隐没在椅背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人在距离椅子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右膝触地,单膝跪下,姿态恭谨而标准,头颅微垂,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椅子上的人没有回应。
寂静在密室里弥漫。
良久,那身影极其缓慢地转动座椅。
来人完全笼罩在座椅自身投下的阴影,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俯视着跪地的男人。
一个声音响起了,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痕迹,失真而扁平,抹去了所有可能泄露身份的个人特征,只留下一股经过岁月沉淀般的沧桑感。
“GIN(琴酒),你是...我最满意的孩子。”
跪地的银发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保持着跪姿,应道:“是。”
“乌鸦啊……”
电子音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它们偏爱阴影,集群而居,秩序森严。
巢穴建于高处、暗处,俯瞰,亦被俯瞰。”
电子音的节奏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带着深沉的意味。
“然而,有趣的是……即便是这般谨慎的生灵,血脉深处,偶尔也会泛起远古的涟漪。
有那么一些个体,会悖逆族群的隐晦天性,被亮闪闪而又无用的东西吸引。”
“而当它的目光,开始流连于巢穴之外的闪光...”
椅子上的阴影似乎极轻微地前倾了一丝。
“离巢太久,不是好事。”
“该让它记起,哪里才是它真正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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