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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握住她枯瘦的手，那手冰凉，他下意识地想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去煨暖它，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心中蓦地一痛，这种无力感，贯穿了他与她相处的几乎整个漫长岁月。
他富有西海，权倾天下，却始终握不紧掌中的这缕清风，看不透眼前这片深潭。
“外面……阳光好吗？”
她轻声问，目光似乎想投向窗外，却己没了力气。
“好，好得很。
就跟……就跟当年在富察家马场上一样好。”
弘历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想起那个红衣白马，笑容明媚飒爽的身影，那是他一生追逐的开始。
苏静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似是回忆，又似是别的什么。
“是吗……那真好。”
沉默了片刻。
殿内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静好？”
弘历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辈子的问题。
“告诉朕，在你心里，朕……究竟算什么？”
是君王？是夫君？还是一个她精心算计、圆满完成任务的目标？他至高无上的自尊心，在生命即将终结的她面前，竟卑微地只求一个答案。
苏静好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算计，或刻意流露的娇媚，只剩下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
她反手，用微弱至极的力气，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皇上，您是……让苏静好这一生，得以圆满的人啊。”
她用了最正式的称呼，却用最温柔的语气。
这话，真真假假。
真是，原主苏静好的心愿，因他而达成。
假的是，于苏静好而言，他确实只是“让这一生任务得以圆满”
的关键人物。
但听在弘历耳中，却自动解读成了他渴望一生的答案。
她心里有他，她的圆满是他给的，巨大的慰藉与更深沉的失落同时冲击着他。
这答案太狡猾，太像她一贯的风格，看似回答了，实则那最核心的部分，依旧云遮雾绕。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傅恒呢？
那个早他一步埋在她青春里的少年郎，那个一生未娶，功勋卓著却郁郁寡欢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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