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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爆出一朵灯花，将苏锦言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没睡，甚至连外衫都没脱。
那片刻着“福”
符号的柳叶就搁在手边，旁边是一只散发着陈年樟木味的小箱子。
那是生母留下的遗物，平日里压在库房最底下，从未有人翻动过。
苏锦言的手指在一堆泛黄的旧账册里翻找，动作很轻，却极快。
终于，她的指尖触到一张边缘烧焦的半截单据，那是二十年前苏氏商队最后一次出海的提货单。
纸张脆得像深秋的枯叶。
苏锦言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平，目光死死锁在收货方那一栏。
那是一个行书的“福”
字，只是后面的一捺写得极飞扬跋扈，笔锋回钩，恰好构成了一个古怪的“福”
形。
以前她只当是母亲写字的习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习惯，分明是暗记。
“福字号……”
苏锦言指尖着那个焦黑的墨迹，脑中那些零散的线索突然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穿了起来。
没有什么单纯的江南巨贾，也没有那么多运气好的暴富神话。
母亲当年经营的，分明是一条首通皇室内务府的地下暗渠。
那个所谓的“福字号”
，根本不在市井，而在隶属内务府的“采买监管司”
。
谢允之之所以敢在京城如此肆无忌惮地囤积居奇，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他不是庄家，他只是那只替贵妃娘娘出来叼肉的狗。
“青黛。”
苏锦言合上箱子，声音有些哑。
青黛像个鬼魅般从屏风后闪身而出：“主子。”
“让钱师爷别查账了，去查人。”
苏锦言将那半张单据递过去，“顺着‘福字号’这三个字摸，别惊动官面，去查那些给宫里送炭送冰的杂役。
我要知道，这二十年里，究竟是谁在替‘采买司’管账。”
青黛扫了一眼单据，瞳孔微缩，随即低头：“是。”
次日清晨，京城的雾气还没散尽，锦云记门口就挂出了一块半人高的木牌。
没有那些文绉绉的诗词歌赋，只有六个漆黑的大字：“迎西商，去陈货。”
紧接着，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锦云记所有库存湖丝，六折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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