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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初云瞪大了眼睛，眼眶又红了起来，她带着雾蒙蒙的眸子怔怔看着老师被头发遮得若有若无的侧脸弧度，小声问道，“老师说的......说的是真的吗？”
“傻小云。”
姬长薇用手摩挲起她的双手来，温暖又缠绵，像在常初云心里挠着痒，可是却让她有些沉溺，她继续柔和说道，“难道老师还会骗你吗？”
“老师，其实我也是。”
常初云埋在她外衣里闷闷地说道，“我就喜欢和老师呆在一起。”
“哈哈，傻瓜。”
老师拍了拍她的手，“你知道吗？你就是老师活下去的希望。”
“谢......谢谢。”
常初云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师，其实我想问问你——当然老师千万不要生小云的气，也可以不回答小云。”
“小云说说。”
“老师，你是不是怕黑？”
姬长薇微微一怔，她点点头道：“是。”
“可是老师是神仙，是天王，怎么会怕黑呢？”
“小云。”
姬长薇转过头，对上了那像担惊受怕的小兽双眼，牵起了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一同坐到了竹榻上，她勉强笑了笑，道，“小云真的想听吗？”
“老师您说。”
“其实我从小就对黑暗很恐惧，就是五六岁的时候我就不能和父母睡一起了，我被父母丢到一个黑黑的房间里，他们说这样是磨练我的勇气。”
姬长薇摇摇头，在常初云手上滴下几滴泪，“我哭着拼命地被咒锁上的门，没有任何神仙和人理我，我很恐惧黑暗中未知的东西，直到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父母的事。”
姬长薇握紧些她的手，继续慢慢说道，“其实我的父母在我十六七岁——就是和现在的小云差不大的年纪就化鬼了。”
“老师的父母化鬼了？他们不应该是神仙吗?神仙怎么会化鬼呢？”
“他们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心中的欲望难以控制，心魔反噬了他们，他们就互相啃食对方，我把他们在那种地窖里关了起来，偷偷关起来。”
姬长薇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她本能向常初云靠了些，“我就还是以世子的身份担任起天王的职责，对外就称是父母让权于我，可我害怕，闭上眼就会看到父母在互相啃食对方的□□，那种咀嚼骨头的声音，我真的害怕。”
“老师不要怕，小云在。”
常初云将老师搂紧了些，平日里的老师在香客面前慈悲，在学生面前温柔，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时候的老师，而老师也将心里连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交给了她供养。
“小云，你知道吗？”
姬长薇抬起头朦胧的眼眸，额头轻轻抵在她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处，“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其实每天晚上都要留一盏灯，那种很亮很亮的灯，但和你呆在一起的夜晚，我就不怕了。”
“老师。”
常初云将她搂在了自己单薄的怀里，想起了昨日夜里的情景心就揪了起来，“老师可以和小云一起睡的。”
言罢，她就有些后悔，她怕老师拒绝了自己，窘迫不堪。
可姬长薇竟有些嘀咕道：“小云不嫌弃老师吗？”
“小云不会，小云不会，小云宠辱若惊。”
常初云拼命地摇摇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这么说定了。”
姬长薇忽得起了身，弹了一下常初云的脑壳眨巴眨巴狡黠的双眼道，“傻小云。”
常初云一听，误以为老师是开玩笑的，眼睛就瞪了回去，轻轻哼唧一声。
“傻小云，你听好了。”
姬长薇抱住了她的脸，笑了起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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