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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手在颤抖。
杀人？即使对方要求，他也下不了手。
“没时间了！”
阿秀尖叫，她的眼睛开始变黑，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他要出来了！
陈富贵要出来了！”
古槐的方向传来巨响，树干完全炸开，一个黑影从火焰中升起。
那是一个穿着民国长袍的男人，但身体扭曲变形，像是多个人强行拼凑在一起。
他有十几只手，七八条腿，脸上长着好几张嘴，每张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惨叫、诅咒、狂笑。
陈富贵，或者说，陈富贵吞噬了无数魂魄后形成的怪物。
怪物看向林默，所有的嘴同时开口：“新……郎……”
它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阿秀抓住林默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求求你……让我解脱……也让所有人解脱……”
林默闭上眼，用力刺入。
刀锋进入血肉的感觉如此真实，温热的血喷溅在他手上。
阿秀没有惨叫，反而露出解脱的笑容。
“谢谢……”
她轻声说，身体软倒。
林默接住她，感觉到生命迅速从她体内流逝。
他按照阿秀说的，抱着她冲向古槐的树根——那里还在燃烧，但火势小了些。
他将阿秀的血洒在树根上。
血液接触树根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火焰从红色变成幽蓝色，树根开始萎缩、干枯。
陈富贵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开始崩溃，一块块脱落。
“不——不——”
所有的嘴都在尖叫，“我的新娘——我的永生——”
林默抱着阿秀的尸体后退，看着怪物在蓝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周围的村民也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像是沙雕一样崩塌，化为黑色的尘埃。
整个阴槐村在崩溃。
房屋倒塌，地面开裂，槐树一棵接一棵枯萎。
最后，只剩下林默，抱着阿秀的尸体，站在废墟和火焰中。
阿秀的眼睛突然睁开。
林默一惊，差点松手。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诅咒，没有疯狂，只有平静。
阿秀——或者说李秀娥——轻轻开口，声音飘渺如风：
“往东边跑……别回头……永远别回来……”
说完，她的身体也化为了尘埃，从林默怀中消散。
林默站起来，看向东方。
天边己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转身，朝着东方，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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