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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比吴岩想象的更大。
与其说是手术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航天控制中心——正中央是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台，西周环绕着数十台显示器、机械臂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影灯，光线冷白刺眼。
房间里己经有七八个人在忙碌。
他们都穿着全套的防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专注的眼神。
“请躺到手术台上。”
一个护士走过来，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
吴岩照做。
手术台的表面是某种记忆材料，会根据身体曲线自动调整，但依然冰冷坚硬。
护士开始给他连接各种监测设备——心电图电极贴片、血氧探头、脑电图传感器……密密麻麻的线缆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现在注射术前镇静剂。”
另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
针头刺入静脉的刺痛感很轻微，但随之而来的暖流却迅速扩散。
吴岩感到意识开始变得迟钝，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但他努力保持着清醒——他想记住这一切，记住自己还是“吴岩”
的最后一刻。
陈明远走到手术台边，俯身看着他：
“吴警官，手术马上开始。
我们会先给你全身麻醉，然后进行降温。
过程中你不会有痛感，但可能会保留部分听觉和意识。
这是正常现象，不要恐慌。”
吴岩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己经不太听使唤。
麻醉师将面罩轻轻盖在他的口鼻上：“深呼吸，数到十。”
吴岩吸了口气，一股甜腻的气味涌入鼻腔。
一、二、三……数到六的时候，世界开始旋转，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天花板上的无影灯，但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沉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像是沉在深海底部，能隐约听到岸上的声音，只是那些声音变得扭曲、遥远。
吴岩的意识像一团飘浮的云雾，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存在感”
。
他听到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到医生们压低嗓音的交谈。
“体温开始下降，当前34.2摄氏度……”
“注射神经保护剂……”
“准备体外循环……”
这些词汇他都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却陌生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血管蔓延，从西肢末端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冬天跳进冰湖还要冷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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