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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书房的窗棂上糊着细棉纸，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摊着铁矿供应清单和河东地图，裴清寒把一碗姜汤推到罗成面前：“早上破阵冷，喝点暖暖身子。”
罗成接过碗，姜汤里加了点红糖，暖意在喉咙里散开。
他看着清单上的条款：“每月五千斤精铁，从绛州走汾河漕运到北平，运费裴家出，北平按月付三成定金——没问题。
不过，我得加一条：若隋廷或世家阻拦漕运，北平与裴家需共同出兵护运。”
裴清寒点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也有个条件：你派三十名寒枪卫留在裴家堡，帮我训练乡勇。
你那‘步骑协同’的法子，比我家教头的老一套管用。”
“这没问题。”
罗成指着地图上裴家堡西侧的杏林，“还有，这里得加筑三座瞭望塔，再挖一道宽两丈的护城河。
突厥下次来，肯定会从西侧偷袭——那里的山坡缓，适合骑兵冲锋，而且离铁矿只有五里，他们抢了铁就能首接退回草原。
之前裴家是不是因木料短缺，没来得及修西侧防御？”
裴清寒愣了愣，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去年冬天想修瞭望塔，可漕帮送的木料被突厥劫了，一首没补上。”
罗成放下碗，指尖在地图上划了划：“我以前研究过突厥的行军习惯，他们抢东西喜欢走‘近路+险路’，西侧杏林能藏骑兵，又离铁矿近，是最佳选择。”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只能用“研究过”
来掩饰。
裴清寒没再追问，提笔在地图上圈出瞭望塔的位置。
就在这时，青竹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封信：“小姐，张谦派使者来了，带了五十个护卫，说要和你谈‘铁矿合作’。”
罗成的眼神瞬间冷了——他比谁都清楚张谦的算盘：张谦怕他和裴清寒结盟断了财路，肯定是来挑拨离间的，甚至可能带着毒计。
他对裴清寒道：“先别见使者，让青竹去查护卫的底细——张谦的人说不定藏了凶器，我们得先占理。”
裴清寒点头，让青竹去查。
半个时辰后，青竹回来禀报：“小姐，护卫的包袱里藏了短刀和，还有人身上带着张谦私矿的令牌！”
裴清寒把信扔在桌上，对青竹道：“告诉使者，裴家不欢迎勾结突厥的人，若敢闹事，就按‘私带凶器闯堡’处置！”
等青竹走后，罗成才压低声音：“柳管家和张谦可能有勾结。
刚才阵后的毒箭，说不定就是张谦让他放的。
我们得盯紧柳管家，别让他坏了大事。”
裴清寒点头，指尖捏紧了笔杆。
她想起小时候柳管家带她放风筝的场景，虽知道表哥有私心，却没想到他会勾结张谦——乱世里的亲情，竟这么经不起考验。
当晚，裴家堡的角楼亮着灯。
柳管家坐在房里，手里捏着封密信，信上是张谦的字迹：“若裴清寒执意结盟，便在罗成的饭里下毒，嫁祸给裴家，让北平与裴家反目。”
柳管家把信烧在烛火里，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早就想除掉裴清寒，夺取裴家的铁矿权，这次正好借张谦的手成事。
而书房里，罗成还在和裴清寒商量漕运的事。
裴清寒把一件黑色软甲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爹留下的，刀枪不入。
你明天要去勘察漕运路线，带上它——软甲护住心口，就是左臂没护到，你自己多当心。”
罗成拿起软甲，甲胄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是裴清寒常用的熏香。
他抬头看她，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竟有几分温柔。
“谢谢你。”
罗成轻声道。
裴清寒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我们是盟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乱世里的喜欢，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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