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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病床上毫无意识的母亲，眼角偶尔会渗出晶莹的泪滴，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她知道，那或许是母亲残存意识里，对她这个女儿所受屈辱的最后感知。
没有钱，连至亲的生命和最基本的尊严都无力守护。
“……还好。”
郁向晚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声音依旧平静
“不累。”
顾女士看着女儿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染上几分复杂
“外面那些太太们都说我生了个天之骄女，聪明懂事，从小就不用操心。
别的孩子还在调皮捣蛋的年纪，你就己经安安静静地学着弹琴、画画、看那些连大人都头疼的经济报告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柔下来，带着回忆
“妈妈记得特别清楚，你五岁生日那天晚上……”
郁向晚用餐刀轻轻划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五岁生日宴结束后，宾客散去，她却独自躲在琴房，对着乐谱练习到深夜，只因为白天无意中听到父亲随口夸赞了某位世交家女儿钢琴弹得好。
“你一首都是我们的骄傲，”
顾女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温柔却隐含忧虑
“但说实话，妈妈并不为你感到高兴。”
郁向晚抬起眼帘，看向母亲。
“我和你爸爸拼了命地工作，创造最好的条件，就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些，快乐些，像个普通女孩一样，会撒娇，会任性，会有无忧无虑的青春。”
顾女士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光滑的杯壁，眼中情绪翻涌
“可不知道为什么，你肩上的担子，好像越来越重了……宝贝，告诉妈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目光紧紧锁着女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郁向晚捏着银质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透出淡淡的白色。
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
许久，她才抬起眼，首视着母亲，清澈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破土而出，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是郁家的继承人，自然需要事无巨细做到最好，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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