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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乡亲嘞，今日新品百合莲子羹，先到先得哟——”
他喊得嗓子发哑，转身就被阿春塞了块润喉的茯苓糖，“喊那么急做啥呀？苏姐姐刚把药膳配方写好，刘厨子的灶火都还没烧旺透呢。”
苏清禾正蹲在铺门口的石墩前，给新收的艾草分类。
指尖划过带着晨露的草叶，鼻尖萦绕着苦中带甘的香气，忽然听见街尾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马蹄声——不是平日里谢景渊那匹黑马的沉稳步调，倒像是急着赶路，又刻意放慢了似的，蹄声磕在青石板上，忽轻忽重。
她抬头时，谢景渊己经翻身下马。
玄色官袍的下摆沾着泥点，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冠也歪了些，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拱手行礼，反倒扶着旁边的老树干，微微弯腰喘了口气，右手下意识按在胃脘处，指节攥得泛白，肩膀还微微发颤。
“谢大人？”
苏清禾连忙放下手里的艾草迎过去，刚走近就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草屑、尘土，还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是她前天给他装的黄芪当归炖鸡的味儿，“您这是刚从城外查案赶回来吧？瞧着累得不行。”
谢景渊首起身时，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连笑都带着点勉强，声音还有些发哑：“刚从西郊破庙回来，盯了一宿二皇子私藏兵器的线索。”
他说着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按在胃脘的手没敢松开，“那坛汤我喝了大半，蹲在冷风里熬着的时候，全靠它顶劲儿呢。”
小宝早就端着杯温茶跑过来，踮着脚尖递过去：“谢大人快进铺里坐！
清禾姐姐今早刚炖了姜枣茶，暖胃最管用了。”
他瞅着谢景渊的脸色，又踮着脚尖凑到苏清禾耳边小声嘀咕：“比上次来的时候还憔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呀？”
铺子里的客人见了谢景渊，都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有常来的街坊低声念叨：“这就是帮苏姑娘揪出二皇子谋士的谢大人吧？可真够辛苦的。”
“听说查案连轴转，饭都顾不上吃一口。”
苏清禾听见了，心里更沉了些，引着谢景渊往隔间走：“您先歇着，我去给您再盛碗热汤。”
隔间刚收拾过，桌上还摆着她写的养生笔记，上面记着“胃寒者忌生冷、忌空腹饮茶”
，字迹娟秀，偶尔还夹着小宝画的歪歪扭扭的小涂鸦，倒显得格外鲜活有趣。
谢景渊随手翻了翻，指尖划过“黄芪温补，配当归养血，适合气虚胃寒”
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头暖烘烘的——她竟把他的体质这般放在心上。
苏清禾端着汤进来时，就看见他盯着笔记出神。
青瓷碗里是刚热好的山药羊肉汤，飘着两颗红莹莹的红枣，香气浓得很，却一点不腻人。
“您先喝点垫垫肚子，”
她把汤碗放在他面前，“这汤我加了点陈皮，去去羊肉的膻气，也不伤胃。”
谢景渊接过汤勺，刚喝一口，眼睛立马就亮了。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拧成一团的胃脘像是被慢慢揉开了，暖意一点点散开，舒服得他轻轻舒了口气。
“比太医院的方子合胃口多了。”
他苦笑一声，放下汤勺，“太医院给我开的八珍汤，里头加了人参，补得太急，喝着总觉得胀得慌，实在咽不下去。”
“您这是长期熬夜查案，脾胃虚得很，虚不受补。”
苏清禾给他续了杯温茶，“就跟熬药膳一个理儿，得循序渐进，哪能猛火猛攻呀？”
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叮嘱，“是不是又空腹喝凉茶了？我上次跟您说过，您这胃寒的身子，再喝凉的，可不就是雪上加霜嘛。”
谢景渊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前天在破庙里盯梢，实在渴得厉害，就喝了随身带的凉茶。”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格外认真：“苏姑娘，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定制一份荤膳，往后……往后就劳烦你多费心？”
苏清禾愣了愣：“定制荤膳？”
“是呀。”
谢景渊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艾草上，眼神里的期盼藏不住，“我查案时常在外头奔波，有时候一天就只能啃一顿冷饭，我这胃实在顶不住。
太医院的药膳要么太腻，要么见效慢，我想着你做的药膳既合胃口又管用，能不能……”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耳尖都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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