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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造船厂的三号车间里，火花像是发疯的萤火虫一样乱窜。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烧焦机油味。
陈锋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电缆，一脚踢开了挡路的废弃氧气瓶。
“马卡洛夫呢？”
他抓过一个正在抱着图纸发呆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厚底眼镜，满脸油污，被陈锋这一抓吓得差点把图纸扔进旁边的强酸池里。
“厂……厂长去基辅了，去要那一批欠了半年的电费。”
年轻人扶了扶眼镜，看清是陈锋后，声音哆嗦了一下，“老板，我是谢尔盖，动力组的。”
“正好，动力组。”
陈锋松开手，指了指窗外那个庞大的黑影，“萨沙说拖船不够力。
如果我搞来五万马力的拖船队，这大家伙能过海峡吗？”
谢尔盖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像个拨浪鼓。
“不行！
绝对不行！”
“为什么？”
“不是马力的问题，是平衡！”
谢尔盖随手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型，“老板，这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锅炉没装，主机没装，弹药库是空的，油箱也是空的。
它的重心高得离谱。”
他抓起一把扳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博斯普鲁斯海峡那地方你也知道，洋流乱得像喝醉了酒的毛子。
要是遇到横风，拖船一使劲，船头一偏，这么高的重心……”
谢尔盖做了个翻转的手势，“噗通一声，几亿美元的钢铁就得去喂鱼。”
陈锋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简陋的草图。
这就是所谓的“未完工陷阱”
。
没有动力系统的压舱，这艘巨舰就像个漂在水盆里的塑料鸭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翻个底朝天。
“解决办法？”
陈锋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加压舱水，或者装几千吨石头进去压着。”
谢尔盖擦了把汗，“但那样吃水就深了，过海峡容易搁浅。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套主动平衡系统。
但这东西只有核潜艇或者最先进的导弹巡洋舰才有，还得是那种能根据洋流自动调节阻力的玩意儿。
咱们厂以前造的那种‘基洛级’潜艇倒是有类似的设计，叫‘流体姿态控制’，不过那是用在水下的……”
陈锋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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