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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瓶滚落脚边，发出“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见月却无暇顾及。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臂弯中这个骤然沉重、冰冷得可怕的身躯上。
裴昭闭着眼，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首线。
他周身的寒意不再内敛，而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地逸散出来，冻得林见月牙齿打颤，环住他腰侧的手臂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是平时那种带有威压的冰冷，是一种虚弱的、涣散的、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的低温。
就像寒风中的残烛，火光摇曳，下一秒就可能熄灭。
“裴昭！
裴昭！”
林见月急声唤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用力撑住他下沉的身体，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探他的鼻息——没有温热的气流，只有更刺骨的寒意。
对了，他是生魂，本就没有呼吸。
可这副模样……
“撑住，我们马上回去！”
她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着裴昭，踉跄着朝几十米外、那扇熟悉的、紧闭的茶馆木门挪去。
脚步虚浮，心跳如擂鼓。
巷子短短几十米，此刻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青石板路在昏暗路灯下泛着湿冷的光，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裴昭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冰冷的长发拂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是一种极力对抗某种崩解力量的、无声的挣扎。
刚才那一击——看似凌厉果断，瞬间逼退强敌，实则抽空了他所剩不多的本源之力，甚至可能触及了魂体根本。
墨老说过，生魂消耗本源，凶险万分。
而裴昭，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她，再次强行催动了冥火，甚至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凝聚全力于一点的险招。
他是拼着魂体可能溃散的风险，才换来了那一瞬间的胜机。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搅动着林见月的心。
愧疚、恐惧、担忧，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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