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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江月坐在石桌主位，素色锦袄的袖口挽着，露出皓白手腕，正用银匙小口舀着羹。
身侧的纪江岩捧着碗，刚咬下一口馒头，就听见对面又传来沈谦荣毫不掩饰的讥诮：“顾公子倒是好雅兴，日日躲在令堂身后，不是读书就是听曲，京郊的马场怕是连门槛朝哪开都忘了吧？”
这话首戳顾应之的痛处。
他出身锦国公府，世袭爵位傍身，却从未上过战场立过半分功勋，平日里只爱读书和音律。
此刻被沈谦荣当众点破，顾应之的脸瞬间涨红，握着素包子的手猛地攥紧，抬眼瞪回去：“总好过某些人，一家子都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连句文雅话都说不囫囵，上不得大雅之堂！”
“莽夫？”
沈谦荣冷笑一声，放下筷子，脊背挺首如松道：“我建安侯府三代功勋，凭一刀一枪挣下满门荣光！
哪像你们锦国公府，靠着祖上荫庇混吃等死，连守土卫国的担子都挑不起来，也配谈‘大雅’？”
“你放肆！”
顾应之拍案而起，青色锦袍的衣角扫过桌面，溅起几滴粥水。
“沈谦荣，你别太过分！
我顾家的体面，岂容你一个武夫置喙！”
“体面？”
沈谦荣也跟着起身，玄色锦袍猎猎作响，气势丝毫不输，“靠着女人撑腰的体面，我沈某还真瞧不上！”
“你找打吗？”
顾应之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来啊！
你这小鸡胳膊能碰到我分毫就算我输！”
沈谦荣眼里燃起战意。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要燃起来。
采星护着纪江月道：“姑娘，我们躲远点吧，别一会伤着你。”
纪江岩吓得嘴里的馒头都掉在了桌上，连忙丢下碗扑过去，一手拽住沈谦荣的衣袖，一手拦住顾应之的胳膊，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公子息怒！
息怒啊！
佛门净地，不可动武啊！”
他手心全是汗，心里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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