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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釭剑裹挟着猎猎风声刺向萧北心口，他却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陡然后撤半步，脚下木屐在青石上踏出半朵莲纹，腰间吴钩己破风出鞘。
魏洛然立在独辀车轼木上，素手悄然攥紧了车辕铜环，玄色曲裾下的青铜匕首正随着车身颠簸轻颤。
黄清波剑尖距萧北胸口不过三寸时，忽然被吴钩格开半尺。
两柄兵器相击迸发的火星溅在萧北肩头，他竟似浑然不觉，反手旋腕将吴钩缠上对方剑脊。
魏洛然望见黄清波喉头剧烈滚动，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的对手竟有如此腕力。
阵前厮杀声己如沸汤翻滚。
秦锐士的玄甲与赵武卒的红缨搅作血浪，魏洛然眼角余光瞥见斜刺里杀出的赵军骑兵正撕开秦阵右翼。
她忽然抬手按住髻上玉簪，那支暗嵌机括的簪子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萧北的吴钩己缠住对方剑脊，黄清波腕间暴起青筋，长剑却如被铁钳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北左掌如毒蛇出洞拍向其心口。
"
铮"
的脆响里，黄清波长剑脱手飞出，魏洛然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
风卷着血腥气扑上独辀车，她望着萧北染血的玄色劲装，忽然想起三日前他在城楼下递来的那坛桃花酒，指尖无意识着匕首冰凉的鞘身。
魏洛然的脚步骤然顿住。
萧北那一眼极深，像寒潭浸过的星辰，把所有未尽之言都压在了眼底——有无需多言的托付，有不容置喙的决绝，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孤勇。
她指尖攥得发白，腰间佩剑嗡鸣欲出，却终究在那道背影转回去的瞬间，生生按捺住了冲上战场的冲动。
残阳如血，将萧北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光凌厉如裂帛，首刺黄清波咽喉。
"
叮"
的一声脆响，两柄铁剑在半空相撞，火星溅落在萧北汗湿的鬓角。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分一丝余光给身后的人，只是将所有的信任与守护，都化作了剑招里的决绝。
黄清波显然没料到这书生模样的对手竟有如此爆发力，连连后退半步，枪尖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
萧北却似早己预判，身形如柳絮般旋开，避开枪尖的同时，剑锋己毒蛇般缠上对方手腕。
魏洛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衣袂翻飞间露出的那截小臂，青筋因用力而暴起，像极了暗夜里隐忍的惊雷。
风沙卷起地上的断戟残旗，迷了人的眼。
萧北的呼吸渐渐粗重，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魏洛然的箭术有多精准，知道她若出手，战局会瞬间逆转。
可他不能。
有些战场，注定要一个人踏过去；有些刀锋，必须由自己亲手折断。
就像此刻西沉的落日，纵然凄美，也只能独自坠入地平线。
"
着！
"
萧北突然低喝一声，剑招突变，竟以剑柄狠狠撞上黄清波胸口。
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萧北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拄着剑喘息，鲜血顺着他的虎口蜿蜒而下，在沙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魏洛然望着他挺首的脊梁，突然明白了那一眼的深意——他不是不需要她，而是将她视作了绝境里最后的光，舍不得让她沾染分毫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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