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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的脚步轻缓,踏过微婉阁院中的青石板,带起一阵琼花的芬芳。
他手中的药箱边角磨得光滑,铜扣上刻着的缠枝莲纹早己失了光泽,显然是常年随身携带,与他身上那股清浅的药香相得益彰。
“疏晚,你身子刚好,怎可在院中吹风?”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目光却在苏砚禾的动作间微微一凝。
眼前的女子身着素白襦裙,身姿纤弱,眉眼确实是他记忆中那个镇北侯府的林疏晚。
可她方才旋身时,裙摆划过的弧度虽刻意模仿着弱柳扶风的柔媚,指尖却不经意间带着一丝利落的绷首,那是常年握针炼药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与往日那个连走路都怕摔、脉诊时会下意识缩手的病弱姑娘,判若两人。
苏砚禾心头一紧,连忙收住动作,依着《微婉起居注》里的规矩,微微垂首,将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尾音还刻意带上了几分沈微婉式的娇憨:“温大人,劳你挂心了。”
这一声生分的“温大人”
,让温景珩的眉峰瞬间蹙起。
从前的林疏晚,何时会这般称呼他?幼时在侯府的桃花树下,她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景珩哥哥”
,软糯的声音能甜到人心里;及笄那年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也是抓着他的衣袖,哭着喊“景珩哥哥别走”
。
哪怕后来她体弱多病,性子越发沉静,也从未有过这般刻意的疏离。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声音里带着几分王府侍女的倨傲:“温大人,我家夫人如今需静养,您还是……”
“退下。”
温景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为太医院院判,掌着宫中众人性命,连帝王都要敬他三分,这两个王府侍女自然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盯着两人。
苏砚禾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温景珩与原主相伴十余年,对她的性子、习惯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
眼前的人,灵魂里刻着的是中医传人的独立与干练,绝不是那个柔弱怯懦、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侯府嫡女。
温景珩见她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的疑窦更甚。
他想起三日前接到侯府急报,策马狂奔至王府时,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气绝多时的林疏晚,那张苍白的小脸毫无生气,连脉搏都己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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