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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无尽的数据流和代码深渊里沉浮。
林风的最后记忆，是眼前屏幕上密密麻麻、仿佛永无止境的bug列表，是键盘上因为过度敲击而磨损的键帽反光，是头顶日光灯发出的、令人昏聵的嗡嗡低鸣。
鼻腔里充斥著写字楼中央空调循环的、带著尘埃和焦虑味道的空气。
加班，无休止的加班。
“这个需求今晚必须上线！”
项目经理尖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膜里震颤。
他的太阳穴如同被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抵住，突突地跳动著。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变得艰涩而无力。
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一片片不祥的黑斑，迅速蚕食著屏幕上扭曲的光线。
“我不行了……”
他想吶喊，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无人听见的气音。
身体深处，某种维繫生命的弦，绷紧到了极致，然后——
啪！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崩断声响起。
眼前彻底一黑。
所有的声音、光线、痛苦……瞬间离他远去。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箏，飘向一片虚无的死寂。
……
冷。
刺骨的冷。
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万年冰窟，寒气无孔不入，钻透肌肤，冻结血液，连思维都快要被冻僵。
饿。
剧烈的、烧心蚀骨的飢饿感。
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掏空，痉挛著发出痛苦的哀鸣，牵扯著整个腹腔都抽搐起来。
这两种极端的感觉，如同两把粗暴的銼刀，將林风从那片死寂的虚无中硬生生銼了出来。
他的眼皮颤抖著，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也不是医院冰冷的白炽灯，而是一片灰暗、骯脏、布满污渍的砖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腐烂垃圾、排泄物和某种霉烂物质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正躺在地上。
身下是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石板，硌得他骨头生疼。
黏腻湿冷的不知名液体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紧贴著他的皮肤，不断掠夺著他本就微乎其其的热量。
“这是……哪里？”
巨大的茫然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试图转动脖颈，观察四周，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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