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七小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第二节 谋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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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谋划松湖村的夜幕降临时,生产队的工分簿在会计手中发出诡异的嗡鸣。

那本布满油渍的账簿,每一页都浸透着村民的血汗,纸页间蠕动着细小的黑影,像是无数被囚禁的魂灵在无声呐喊。

18岁到50岁的算全劳力,他们的指纹深深烙进泛黄的纸页,干一天计10个工分,如同用鲜血书写的契约;而17岁以下的半劳力同样干一天,就只能计的5个工分,不过是命运施舍的残羹冷炙,在账簿上留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而像虞正清他们那种人,干再多活也只能是白干,没有一分钱的报酬。

说白了就是“劳动改造”

春节前的“决分”

时刻,仿佛是一场残酷的审判。

空气里漂浮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气息,村民们的瞳孔里倒映着工分簿上跳动的数字,那是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符咒。

当会计用算盘珠子敲打出各家的总收入,算盘的声响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像极了送葬的丧钟。

那些工分富余的家庭,出纳手中递出的钞票泛着诡异的红光,10元大钞上工农兵的头像竟眨动起眼睛,仿佛在嘲笑众生的痴狂。

而超支的人家,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灵魂的躯壳,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佝偻的形状,随着寒风瑟瑟发抖。

虞明家的工分簿是最黯淡的那一页。

他父亲虞正清作为“四类分子”

,劳作时的汗水滴落在田地里,竟开出黑色的花朵,没有工分。

那些花朵散发着腐肉的气息,根茎深深扎入泥土,仿佛要将整个家庭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母亲和奶奶的手掌布满老茧,她们的指纹在工分簿上重叠又消散,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16岁的哥哥,半劳力的身份让他的工分记录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每年决分后,虞家的全年总收入不过是300多块钱,这个数字在账簿上显得那么刺眼,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当扣除粮油肉等物资的费用后,债务的数字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整个家庭。

年复一年,债务越积越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家里的米缸总是见底,碗里的稀粥能照见人影;肉票在母亲手中摩挲得发皱,却永远凑不够买肉的钱。

布票、粮票、肉票,这些小小的纸片,成了困住他们的无形牢笼,每一张都沉甸甸得如同巨石。

计划经济时期,买东西光有钱还不行,买啥都得配上“票”

才行。

什么肉票,粮票,布票,油票,还有单车票,电视票等等,应有尽有。

人们怀揣着票证,在寒风中排起长队,那些票证在手中被汗水浸湿,又被冷风冻干,最后变得脆硬如铁。

买米时,粮票上的图案会突然模糊,仿佛在嘲笑人们的渴望;买布时,布票的边缘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

就连那辆象征富足的单车,车票上的图案在阳光下竟会变幻,时而变成狰狞的面孔,时而化作诱人的车轮。

正善叔的木匠铺里,木屑纷飞如大雪。

刨子、锯子在无人操作时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虞正清为建房的事发愁时,正善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手掌按在虞正清的肩头,那股力量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达心脏。

“先下地基,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命运宣战。

“你怎么想办法?”

虞正清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正善叔望向堆满砖坯的场地,那些砖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每一块都像是沉睡的精灵。

“我家本来也准备今年盖房子的,砖都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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