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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活来的厮杀在大汗淋漓的崩溃中走向极端,钱家珍有一种被拆卸后的轻松与舒服,疯狂与刺激让她有一种再生的感动,她流泪了。
郭文达轻轻擦去女人的泪水,烟草味很重的嘴堵住了钱家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舌头的搅拌中,钱家珍全身又一次颤抖起来,郭文达喘着气又爬了上去。
直到两人像两口袋受潮的面粉松软地瘫痪在**后,郭文达搂住钱家珍丰满的身体说,“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国家的建设与安全作出贡献,往大处说,就是为实现共产主义做贡献,懂不懂?”
钱家珍脸色通红,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此后钱家珍的工作就是守着小区里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将偶尔有人送来的机密文件锁进一个铁皮柜子里。
剩下的时间就在卧室里看二十五寸的大彩电,家里的黑白电视机被周挺抄去抵债后,她再也没看过电视。
彩色电视里花红柳绿的男女和迭宕起伏的爱情让钱家珍常常泪流满面,这些对她来说非常遥远的生活那么动人,而她只有在郭文达每天回来将她按倒在**时,她才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爱情迟暮的陶醉和对陶醉的依恋。
郭文达总是在心满意足的时候对她说,“你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助手,政治可靠,思想进步,立场坚定,将来我可以带你到北京总部去为你请功。
还没入党吧?”
钱家珍搂着汗湿的郭文达说,“我想离婚,组织上能同意嘛?”
郭文达稍为犹豫了一下,将一口烟雾很严肃地吐向天花板上方,“按说,干我们这种特工的活,是不能结婚的,要想拿到国家安全局的工作证的话,必须离婚。
我就没结过婚,这是为国家做牺牲。”
钱家珍头枕在男人的起伏不定的胸脯上表示,她不想入党,就是想拿一个正式的工作证。
郭文达突然说,“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陶醉于**的钱家珍说,“瞎子给我算过命的,我相信你。”
说这话的最真实的基础是郭文达带给她的情爱满足和哗哗作响的票子,而不是工作证的承诺与人的真假。
钱家珍跟郭文达上床的那天上午,陈道生推着自行车来到了丹凤街叫卖糖葫芦,这条街解放前歌馆妓院林立,他想起了钱家珍母亲当年曾在这里做过舞女,心里很别扭,虽说舞女还不等于妓女,但名声总是不好的,孙大强老婆韦秀兰跟钱家珍打架的时候骂她是婊子养的,言下之意,陈小莉也与她母亲和外婆是一脉相承的。
这让陈道生深受伤害,钱家珍这么多年来,虽说脾气坏,人刻薄,但从没做过伤风败俗的事。
想到这,陈道生就无法容忍这条街,这时一个美容院的小姐出来要买糖葫芦,陈道生说,“不卖了!”
骑上车就走,可刚骑了不到十米远,车胎爆了,那个涂着猩红嘴唇的小姐追过来,“又没吃了你,跑什么跑?我知道你没钱进去玩的。”
陈道生认为这是一个倒霉的上午,而倒霉的心情与爆掉的车胎让他很是窝火。
不过,花五毛钱补好车胎后心情就平静了,那条街和那些历史都被扔到后面去了。
陈道生第四次卖血已是腊月二十八了,走出医院大门,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花,陈道生没有了第一次卖血的那般兴奋,他感到身上有些冷,每根汗毛在棉袄里面竖了起来,上下牙齿格格地错动着,蹬上自行车骑过两个街口,身上才有了些温度,汗毛也软了下去。
陈道生去菜市场割了二斤肉三条鱼,买了些面条和大白菜豆腐粉丝,他是家里的男人,总不能让老婆跟着自己连年三十也吃不上一碟子荤腥,在三圣街街口,他又买了一挂鞭炮和两副大红春联,等到三斤炒熟的花生和葵花籽买好后,二十六块钱就花完了,他有些心疼,不过掐着指头一算,也就二十三毫升的血,不到半两,他觉得自己要是一台造血机器就好了,没肉吃没衣穿随时放三二两血去换,可自己毕竟不是机器,今天卖了血身子就有点不大对头,一蹬车身子就很软,头也有些晕,他想起采血女大夫说的话,这几天生意太好,饱一顿饥一顿的,肯定是营养也没跟得上,也没怎么注意休息。
走到秦大爷杂货店时,他买了一斤红糖,听说红糖是补血的,他想回去冲一碗红糖水喝下去,补充补充营养,然后再出门卖冰糖葫芦。
秦大爷见陈道生自行车后面堆着不少年货,就说,“道生呀,办年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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