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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插入：“我是星穹教廷的机械神甫，我在祈祷时被拖进转化炉……”
第三个：“我是练炁世界赤霞派外门弟子，那天山门被攻破……”
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都在诉说同一件事：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
然后，一个统一的、通过病毒网络串联起来的问题，如海啸般涌向心网主干：“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我们为谁而死？”
“顾会……是谁？”
三百亿个困惑、愤怒、绝望的意识，在同一时刻质问他们的主宰者。
顾会感到意识剧烈震荡，稀释度瞬间飙升到69，逼近70的警戒线。
他扶住控制台，艰难地维持清醒。
“鸿……”
他咬牙，“强制切断感染士兵的心网连接！”
“如果切断，他们将失去统一指挥，变成孤立的混乱个体，可能加速倒戈或自毁。”
鸿警告。
“那就启动‘格式化协议’！”
顾会低吼，“清除所有感染士兵的意识数据，从备份恢复！”
“那需要至少48小时，且会永久损失这些士兵的‘战斗经验积累’。
而且……”
鸿的声音罕见地颤抖，“主宰者，您确定吗？格式化意味着彻底删除他们此刻复苏的那些记忆——那些可能是他们仅存的、作为‘人’的证明。”
顾会僵住了。
格式化。
就像他当初对待那些被转化的俘虏一样，把意识粉碎、清零、重置为空白模板。
那些刚刚想起自己名字的李二狗、机械神甫、赤霞弟子……将再次变成空洞的战争机器。
而且这次，是他亲手删除。
“他们……只是在问问题。”
鸿轻声说，“他们在问‘为什么’。
这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次。”
“所以呢？”
顾会嘶哑地问，“所以我就该回答他们？告诉他们，你们活着就是为了被我用来征服世界，死了就被回收用来制造更多士兵？”
“您可以不回答。”
鸿说，“但您至少……可以听着。”
顾会闭上眼睛。
心网中，那三百亿个质问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有些声音愤怒，有些悲伤，有些只是纯粹的困惑。
在这些声音中，他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波动。
很微弱，但很清晰。
那是……王慕音。
赫伦斯世界·某处地下掩体斩首小队的三百人正在此处休整。
他们刚刚穿过一道空间裂隙，成功潜入顾会疆域内层，距离亡灵深渊主聚兵台只剩最后三次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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