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权七小说】地址:https://www.quanqihao.com
于是我就从粥碗上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的外婆。
外婆喝粥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她喝饱了以后,放下筷子,必得用舌头把粘在粥碗四边的粥汤舔干净,干净得就像一只没用过的碗,那时外婆的粥才算是真正喝完。
我想外婆并不是穷人,她这样喝粥可不太好看。
那么难道外公家的产业真是这样喝粥喝出来的吗?人如果一辈子都喝粥,是不是就会有很多很多钱呢?看来粥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然而,外婆的白米粥却和我少女时代的梦,一同扔在了江南。
当我在寒冷的北大荒原野上啃着冻窝头、掰着黑面馒头时,我开始思念外婆的白米粥。
白米粥在东北称做大米粥,连队的食堂极偶然才炮制一回,通常是作为病号饭,必须经过分场大夫和连首长的批准,才能得此优待。
有顽皮男生,千方百计把自己的体温弄得“高烧”
了,批下条子来,就为骗一碗大米粥喝,这是相互间公开的秘密。
后来我有了一个小家,便在后院的菜园子里,种过些豌豆。
豌豆成熟时,剥出一粒粒翡翠般的新鲜豆子,再向农场的老职工讨些大米,熬上一锅粥,待粥快熟时,把豌豆掺进去,又加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点儿白糖,便成了江南一带著名的豌豆糖粥。
一时馋倒连队的杭州老乡,纷纷如蝗虫般拥入我的茅屋,一锅粥顿时告罄,只是碍于面子,没像我外婆那样把锅舔净了。
豌豆糖粥是关于粥的记忆中比较幸福的一回。
在当时年年吃返销粮的北大荒,大米粥毕竟不可多得。
南方人的“大米情结”
,不得不在窝头苞米面发糕小米饭之间渐渐淡忘或暂时压抑。
万般无奈中,却慢慢发现,所有以粗粮做的主食里,惟有粥,还是可以接受并且较为容易适应的——这就是大□子粥和小米粥。
最初弄懂“大□子”
这三字,很费了一番口舌。
后来才知道,所谓大□子,其实就是把玉米粒轧成几瓣约如绿豆大小的干玉米碎粒。
用一口大锅把玉米□子添上水,急火煮开锅了,便改为文火焖。
焖的时间似乎越长越好,时间越长,□子就熬得越烂,越烂吃起来就越香。
等到粥香四溢,开锅揭盖,眼前金光灿烂,一派辉煌,盛在碗里,如捧着个金碗,很新奇也很庄严。
大□子粥的口感与大米粥很不相同。
它的米粒饱满又实沉,咬下去富有弹性和韧劲,嚼起来挺过瘾。
从每一粒□子里熬出的黏稠浆汁,散发着秋天的田野上成熟的庄稼的气息,洋溢着北方汉子的那种粗犷和力量。
煮大□子粥最关键的是,必须在□子下锅的同时,放上一种长粒的饭豆。
这种豆子比一般的小豆绿豆要大得多,紫色粉色白色还有带花纹的,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