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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发前一天晚上,”
爷爷闭上双眼,回忆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你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你爸妈爱吃的,她还特意……给你爸妈一人做了一大碗长寿面。
那顿饭,大家吃得……很安静。
你妈妈抱着你,亲了又亲,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你小脸上……”
“第二天一早,”
爷爷的声音变得艰涩,“接你爸妈去军用机场的吉普车就停在了家门口,你爸妈……都穿上了崭新的军装。
你爸爸把你抱在怀里,看了又看,然后……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枚……用红布包着的军功章。”
爷爷再次哽咽了,“那是他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后获得的……三等功勋章。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还融着他体温的勋章,别在了你胸前的衣服上……”
“你妈妈,”
爷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手,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东西……那是她亲手编的五彩绳结平安符,上面还拴着个小狗形状的玉挂件……那是你外婆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把它,轻轻地、小心地挂在了你的小脖子上……”
“你欢喜地用小手拨弄着那个小狗挂件,咯咯直笑……”
爷爷叙述得破碎不堪,“他们俩……紧紧地抱着你……脸贴着你柔软的小脸蛋……亲了又亲……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最后……”
爷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他们把你交到你奶奶怀里,然后……对着我和你奶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又……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
爷爷迸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们猛地转身!
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吉普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你从奶奶怀里挣脱下来,你那时候……刚学会走路不久……”
爷爷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你踉踉跄跄地……追着车子跑……嘴里喊着……‘爸爸!
妈妈!
再见!
早点回来!
’……你奶奶……哭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你……”
“我……”
爷爷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越开越远……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我……我这辈子……都没那么……那么难受过啊!”
爷爷终于控制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王一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爷爷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思念、委屈、渴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原来他的父母没有牺牲!
他们还在!
他们只是……在远方,在暗处,为了更重要的使命而战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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