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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黑像泼洒的墨,把整个水库村庄死死裹住。
刘玥悦躺在炕上,圆睁着双眼,半点睡意都没有,心脏跳得像擂鼓,胸口那枚铁片持续发烫,隔着枕头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身边的小石头缩成一团,小眉头紧紧蹙着,白天被狗叫和流言吓破了胆,即便睡熟了也不安稳,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呓语。
炕那头王婆婆的鼾声平稳绵长,可这安稳反倒衬得窗外的气息越发诡异、越发逼人。
“汪——!”
一声尖锐到撕裂的狗叫突然炸响在村口,那声音里没有半点平日的狂躁,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像是那畜生直面了什么吃人的东西,只喊出一声便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刘玥悦猛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小褂。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轻手轻脚摸向炕边,穿上布鞋,鞋底踩在泥地上,刺骨的冰凉顺着脚心直冲头顶,让她脑子瞬间清醒。
她一把攥住枕头下的铁片,入手滚烫,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火炭,烫得她指尖发白,却半点不敢松开。
她缓缓推开屋门,老旧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刘玥悦顿住动作,回头望了一眼炕头,王婆婆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并没有醒。
她深吸一口夜里湿冷的空气,咬咬牙,孤身一头扎进无边的黑暗里。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堵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浓黑,能见度不足十米。
刘玥悦贴着冰冷的土墙摸索前行,手心的铁片越来越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往村口的方向走。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冷涩、刺鼻,越靠近村口,味道越浓烈,呛得她喉咙发紧,胸口发闷。
这不是泥土气,不是血腥味,是煞气独有的味道。
终于,她摸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粗糙硌手的树皮。
刘玥悦停下脚步,颤抖着将铁片举到眼前。
微弱的红光从铁片表面渗出,在黑暗里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也照亮了她面前那团缓缓蠕动的黑雾。
那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贴着地面匍匐前行,所过之处,原本青翠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蜷缩成一团死灰,连草丛里的虫鸣都在刹那间彻底消失。
黑雾没有固定形状,却像活物一般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搜寻活人的气息,阴冷、邪恶、让人毛骨悚然。
刘玥悦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裳。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尖不慎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咔嚓。”
一声轻响,在死寂夜里如同惊雷。
黑雾猛地一顿,下一秒,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朝着她的位置狂暴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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