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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在柔软的睡意里挣扎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居然睡得很沉。
她睁开眼，晨光已经从木窗格里漏进来，在泥地上画出一排整齐的光斑，耳朵捕捉到隔壁床均匀的呼吸声，施岁还没醒。
林辞轻手轻脚地起身，刚踩上拖鞋。
“早。”
施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从帘子那边传来。
林辞动作顿了顿：“早，吵醒你了？”
“生物钟。”
施岁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而且罗婶送早饭的脚步声，比你的动静大。”
果然，楼下传来堂屋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碗碟放在桌上的轻响，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起身下楼。
早餐比较简单，米粥熬得绵软，咸菜爽脆，还有几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罗婶站在桌边搓着手笑：“村里早上也吃这些东西，要是吃不惯可以跟我说哈。”
“这样刚好，谢谢罗婶。”
施岁拉出长凳坐下。
“今天杨师傅他们九点过来是吧？”
罗婶一边收拾灶台一边说，“我让他们带了自家晒的菌子，晚上给你们炖鸡。”
施岁想到第一晚林辞对菌子的“排斥”
，刚张嘴想换一道菜，林辞放下勺子笑着说：“谢谢罗婶，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罗婶摆手，“林老师帮我们修祠堂，是我们要谢你们。”
林辞安静地喝着粥，耳朵却微微泛红，被人当面这样感谢，她显然不太习惯。
饭后两人各自洗漱，林辞换上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把长发扎成马尾。
下楼时，施岁已经在堂屋门口和老杨说话，她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
“陈悦他们下午到。”
施岁转头对林辞说，“我让她直接去村公所，我们先和杨师傅他们把方案定个大概。”
林辞点头：“好。”
上午的讨论比预想中顺利，杨师傅带来了三位老匠人，大家围着村公所的长桌坐成一圈，林辞把方案草图铺在桌上，老人们看得认真，不时用方言讨论几句。
“这里，柱子加固的法子好。”
瓦匠师傅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不用拆，从里面撑，聪明。”
石匠师傅点头：“我们后山有老石料，和祠堂原来的差不多，我带你们去看。”
施岁负责记录要点，偶尔翻译几句林辞听不懂的方言，她的笔迹流畅清晰，在笔记本上分门别类记着：材料来源、工艺要点、工期估计。
中途休息时，杨师傅从布袋里掏出几个橘子，挨个分给大家：“自家种的，甜。”
林辞接过，橘子皮薄，轻轻一剥就开了，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林老师，”
杨师傅凑过来，压低声音，“施总对你真好。”
林辞差点被橘子呛到：“……什么？”
“你看她记笔记的样子，”
老人眼睛笑成一条缝，“你说话的时候，她都不看本子，就看着你，等你说完，唰唰唰全写下来了，一个字不落。”
林辞下意识看向施岁，她正和石匠师傅说话，侧脸专注，手里的笔还在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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