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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月的一个早晨，周泱在实验室晕倒了。
清洁工发现她倒在地板上，身旁散落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救护车来了，送她去医院。
严重肺炎，已经影响到心脏功能。
医生联系了她紧急联系人里的唯一号码——她的母亲。
妈妈从中国飞过来，在重症监护室见到了她。
周泱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看见妈妈时，她微微笑了。
“妈，你来了。”
声音通过呼吸机发出，微弱而模糊。
妈妈握住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傻孩子，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不想让你担心。”
周泱轻声说。
“别说这些，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
周泱摇摇头，动作很轻微。
“妈，听我说。
我很高兴……有人陪着你。
所以我可以放心走了。”
“不许胡说！”
妈妈的声音颤抖，“你会好的，我们好好治疗，你会好的……”
周泱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温柔。
“帮我一个忙。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骨灰洒进泰晤士河吧。
不要葬礼，不要通知任何人。
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进了保密单位，联系不上。
这样大家都可以按照既定轨迹，好好生活。”
“泱泱……”
妈妈泣不成声。
“还有，”
周泱的声音更轻了，像远处传来的回声，“妈妈，请一定要幸福的生活下去。”
妈妈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周泱闭上眼睛。
呼吸机有规律地响着，监测器上的数字跳动。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解出了一道困扰很久的难题，像完成了一次漫长的观测，像终于理解了某个复杂的数学结构。
她想，也许死亡就像数学中的无穷远点——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边界，一个将所有平行线汇聚在一起的点。
在那个点上，所有错过的轨迹，所有延迟的信号，所有未完成的对话，都会相遇。
她想，也许在那里，她能和孙筏喻在同一个相位，没有时差，没有距离，没有错过。
监测器上的心跳曲线开始变得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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