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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不见了。
起初,谢晚并未太在意。
他性子静,有时去城中书肆一待便是半日,或是寻个清静茶馆临窗看书。
但到了晚膳时分,人还未归,遣人去他常去的几处询问,皆摇头说未见。
谢晚心中那根弦,便微微绷紧了。
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也敲在她逐渐焦躁的心上。
她亲自去了沈玦那间僻静的书房。
屋内收拾得一丝不苟,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镇纸下压着一页临了一半的《灵飞经》,小楷清峻,力透纸背,却在一个字的转角处突兀地洇开一团墨渍,显出落笔时心绪的波动。
常看的几卷书还摊在枕边,他惯用的那只青瓷药罐也还在原处。
不像远行,倒像是……临时起意出去散心,却再没回来。
谢晚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环视着这过于整洁、缺乏生气的空间,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慌悄然攫住了她。
前世,似乎也是在这个时节,沈玦也曾有过一次短暂的“消失”
。
那时她正为打通江淮盐路焦头烂额,对他的去留并未上心,只当他气闷出去走走,甚至隐隐希望他识趣些,自己有了去处,也省得她开口。
后来他是自己回来的,更沉默,更消瘦,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寂灭了。
她当时在忙什么?对了,在核对丁府送来的第一批盐引文书,一笔一笔,算着未来的金山银山。
为什么……重来一次,他还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将她置于这片令人心慌的空白里?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撕了信,驳了父亲,还不够表明她的态度吗?他还要她怎样?把心剖出来给他看吗?
一股夹杂着委屈的怒火冲上头顶,烧得她眼眶发涩。
她扶住冰冷的书案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娘子,”
管事低着头进来,声音带着小心,“门房说,午后见过姑爷独自出门,往城西方向去了。
各处医馆、书肆、茶楼都问遍了,没有消息。
城门口也打探过,未见姑爷出城。”
城西?玉带河,揽月桥……他常去散心的地方。
“再加派人手,沿着玉带河两岸仔细找!
客栈、画舫、哪怕是河边的草棚都不要放过!”
谢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去问问河边居住的人家,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月白长衫、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
管事应声退下。
谢晚在原地站了片刻,猛地转身,取过挂在墙角的蓑衣斗笠,径自向外走去。
她不能再干等下去。
雨丝细密,天色晦暗如暮。
谢晚带着两个得力的小厮,沿着玉带河一路寻去。
雨水打湿了石板路,泛着清冷的光。
她问遍了河边浣衣的妇人、垂钓的老叟、甚至是嬉闹的孩童,得到的回复都是摇头。
揽月桥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古老的桥栏无声滑落,汇入下面幽深的河水。
仿佛沈玦这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被这无边无际的雨幕吞噬。
一种比前世更甚的恐慌,混合着被“背叛”
的恼怒,在她胸中翻腾。
他怎么敢?怎么能在她决心扭转一切、费力修补的时候,就这样一走了之?难道我都已经撕了那信还不够表达我的态度吗?难道她谢晚,在他心中就永远是个冷血无情、随时可以抛弃他的恶人?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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