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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和顺猛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胸膛起伏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堂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谢晓夏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师傅，手心里全是汗。
王也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知道，谢和顺心动了，而且是被深深打动了。
马爷和谢之遥更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和顺，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谢和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他没有看谢之遥，也没有看马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安静喝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王也。
他的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恍然，有探究，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感激和一种“原来如此”
的明悟。
谢之遥刚才描绘的那个蓝图，那个将木雕与奶茶结合、将手艺与市场连接、将传承与生计打通的绝妙想法，绝不可能是谢之遥或者那个看起来精明但显然对传统手艺缺乏深入了解的马爷能凭空想出来的。
谢之遥或许有热情，有执行力，马爷或许有商业头脑，但能有如此奇思妙想、能将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物如此精妙地联结在一起、并且一眼看到其背后巨大社会价值和商业潜力的人……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王也。
谢和顺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谢之遥关于合作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王也面前，深深地看着他。
王也也放下茶杯，平静地回视着他。
“小也，”
谢和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这个主意……是你想的，对不对？”
王也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谢叔，主意是谁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对村里的发展，对您手艺的传承，对像小夏这样愿意学手艺的年轻人，是不是一件好事？您觉得，这条路，能走吗？”
他没有问“您愿不愿意”
，而是问“这条路，能走吗”
。
这细微的差别，体现的是对谢和顺这位手艺大师的尊重，是将选择权和判断权，交还给了谢和顺本人。
谢和顺盯着王也看了几秒钟，忽然，他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能！”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灿烂、最释然、也最充满希望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王也的手，而是一把抓住了王也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好小子！
好主意！
阿叔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他转向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谢之遥和马爷，大手一挥：“这事儿，阿叔干了！
不就是雕杯子吗？雕！
雕多少，雕什么样的，你们说了算！
阿叔保证，每一个杯子，都拿出雕菩萨像的功夫来，绝不含糊！”
“太好了！
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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