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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听他扯了这么一大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许久,方连连拍着床榻道:“你,你,你怎地把人想的这样坏!”
这话可不是问他,而是指责了。
綦连玖却洒然承认了这指控。
“不错,我就是让你知道,这所谓的宫廷,是没有好人的,有的只有苦苦求生的人,包括你所以为的公子王孙,哪个不是在里头以命搏富贵。
真要清高,不入宫便是,既进去了,哪有与人为善的道理!”
贾兰伸着脖子张着嘴,越听越觉得这话太邪性了。
“不只宫廷如此,将来你踏进官场,情形只会更加险恶,难道入朝为官,你还要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思么?只怕清官看不得这样的,贪官也容不下这样的。”
这,这道理好似是这样的,可,可,总不见得那里人人都是富贵险中求的赌徒吧?
“何况——”
綦连玖忽地放软了声气道:“真正护着你的人,施了巧劲儿让你不那么受罪的人,为你不顾上官命令也要保下你性命的人,是我。
我因为这件事,日日要应对殷不亮的怀疑,你道我为什么这几日没去看你,反让那冯紫英得了空子去你跟前献殷勤?”
贾兰心里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何?”
綦连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隐忍的不甘与憋屈:“殷不亮豺狼心性,多疑狠毒,这已经怀疑上我了,自然不会放过我。”
贾兰当然知道这人得罪上司都是为了自己,听了这话,大为紧张:“他罚你了?你受刑了?”
綦连玖对这反应极为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做无尽悲愤忍耐状,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如今不过是他手底下的百户一个,能有什么对抗他的本钱,他要罚,我也只能受着罢了。”
他心说,我就是真有对抗他的法门,为着不打草惊蛇,也得忍耐下来。
贾兰急得不行:“伤在哪里?快给我瞧瞧?”
綦连玖哪里能给他看,且不说此时身上没有伤,就是真伤了,才更不能给他看。
诏狱里折磨人的血腥手段,施加在人身上的割肉磨骨的刑罚,还有鸽子笼一样的铁屋里几日几夜不见人不见光无声无息的折磨,他怎能让这秀玉新竹一般的小公子知道?
綦连玖只做云淡风轻状:“都过去了,你让我好好抱一抱,比什么灵药都好使呢。”
贾兰对此自然懵然不知,虽心里大为感佩,可听见这“抱一抱”
的话,还是觉得对方不安好心,虽不大好十分冲人甩脸子,也把手一丢,安静躺下不理人了。
綦连玖装了半晌的苦相,好容易打动了小公子的心,这会儿更是蠢蠢欲动,欲要得寸进尺。
綦连玖看看他这院子里清静无人,这小公子还独身在床,不大能动弹,此时又一副安静顺从模样,綦连玖登时行动起来,当下便要宽衣解带,吓得贾兰抱着被子,一迭声的问他要干什么。
綦连玖故作狰狞状,言简意赅道:“干你!”
贾兰一副马上要厥过去的表情,几乎要叫出来一句“我命休矣!”
“里边挪挪,给你男人让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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