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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敲门，而是握住把手，猛地一拧，闪身进去，隨即反手將门锁死。
化妆间里灯光通明。
巨大的梳妆镜前，坐著一个穿著白色亮片晚礼服的女人。
她正对著镜子，手里拿著眉笔，细细地描画著那两道弯弯的柳叶眉。
听到门响，女人並没有惊慌，只是懒洋洋地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身后。
“不是说了吗？没到压轴的时候別来烦……”
女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啪。”
那支眉笔掉在了梳妆檯上，断成了两截。
苏曼玲猛地转过身，那双嫵媚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靠在门板上的沈清芷。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是你……”
苏曼玲的声音在颤抖，“沈……沈清芷？你还活著？！”
“看来苏小姐还记得我这號人。”
沈清芷淡淡地笑了笑，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她身上的气场却瞬间压倒了这个光鲜亮丽的红歌女。
她缓步走到梳妆檯旁，拿起那半截眉笔，在指间转动著。
“上海滩一別，有四年了吧？听说你攀上了高枝，成了天津卫偽社会局吴局长的姨太太，还是这仙乐斯的台柱子。
日子过得不错啊。”
苏曼玲的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似乎想喊人。
“別费劲了。”
沈清芷的手自然地搭在了苏曼玲裸露的香肩上，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苏曼玲打了个寒颤。
“在你张嘴喊出第一个字之前，我的枪就能打穿你的喉咙。
你知道的，在上海的时候，我的枪法就比你好。”
沈清芷凑到苏曼玲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闺蜜间的私语。
“而且，如果让吴局长知道，他最宠爱的姨太太，四年前在上海曾经是军统外围的一只『燕子，还出卖过好几个同僚……你猜，他会怎么对你？是把你送给日本人邀功，还是直接把你沉进海河里餵鱼？”
苏曼玲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深的噩梦。
当年她在上海混跡风月场，被军统发展成线人，后来为了保命和荣华富贵，她背叛了上线，卷了一笔钱逃到了天津，改名换姓，洗白上岸。
她以为这段歷史已经被战火掩埋了，没想到今天，这个煞星竟然像鬼一样找上门来。
“你……你想干什么？”
苏曼玲颤声问道，“你要钱？我有！
我有首饰，有金条！
只要你不说出去……”
“我不要钱。”
沈清芷鬆开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苏曼玲对面。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给漕帮的王世荣，王堂主，打个电话。”
苏曼玲愣住了：“王世荣？那个流氓头子？我……我不认识他啊，也就是在场面上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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