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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里的好日子，余霁记得的其实不多。
不是忘了，是不敢细想。
像一张纸折过一道痕，你把它展平了，痕还在。
你把它压在箱底，痕还在。
你把它烧成灰，灰里那道痕还在，白的一道，比灰还白。
他记得的是些小事情。
比如李青悠坐在他对面看簿子的时候，喜欢翘腿。
左腿搭右腿上，脚尖一点一点的，点得桌子跟着晃，晃得他手里的笔也跟着抖。
他写了三行字，抖了三下，第四下的时候他把笔搁了。
“你能不能别抖？”
李青悠抬起头，嘴角弯着。
“抖什么？”
“腿。”
“我腿抖了吗？”
李青悠低头看了一眼，“哦。
习惯了。
你忍忍。”
“忍不了。”
“那你帮我压着。”
他把腿伸过来，搭在余霁的椅子扶手上。
余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靴子是黑的，旧了，鞋头磨得发白。
他伸手按住了。
李青悠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地漫到眼睛里。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的。”
“我给你捂捂。”
他把脚抽回去，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余霁面前。
余霁抬起头看着他——他站着，余霁坐着，他比余霁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低下头看余霁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在眉骨上。
“手。”
余霁没动。
李青悠自己伸手把他的手拿起来了。
两只手包着，拢在掌心里。
他的手是热的，不是那种烫人的热，是温的，像冬天的热茶，握在手里刚刚好。
“你这个人，”
李青悠说，“什么都凉。
手凉，脚凉，脸也凉。
你是不是血都是凉的？”
“你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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