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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斯塔布斯从此绕道走。
不是夸张，是真的绕道。
食堂里看到汤姆和埃里克斯，他会端着盘子换到最远的角落；走廊里迎面遇上，他会转身钻进最近的房间；院子里放风时，他会躲在那群大孩子中间，绝不让自己的视线和汤姆有任何接触。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他的恐惧——那股情绪浓烈得像腐臭的食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怕你。”
一天下午，埃里克斯对汤姆说。
他们正躺在洞窟里，头挨着头，看着从裂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
兔子趴在他们中间，肚皮朝天，睡得正香。
汤姆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你不觉得……怎么样吗？”
汤姆转过头看他：“什么怎么样？”
埃里克斯想了想：“有人怕你。
你不难受吗？”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难受什么？他们怕我，就不会来惹我。
这不是很好吗？”
埃里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理解汤姆的逻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孤儿院里，让人害怕确实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他也记得自己刚来时，那些孩子看汤姆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可是……”
他开口。
“可是什么？”
埃里克斯斟酌着词句：“可是，没有人想被当成怪物。”
汤姆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有些冷。
“你以为我不被怕，就不会被当成怪物了吗？”
埃里克斯愣住了。
汤姆坐起来，看着洞外的海。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
他说，声音很轻，“就有人叫我怪物。
因为我盯着他们看，因为我不说话，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埃里克斯也坐起来，看着他。
“后来我发现，”
汤姆继续说，“不管你怎么做，都会有人叫你怪物。
那还不如让他们怕你。
至少怕你的人，不敢当着你的面叫。”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但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痛。
他伸出手，握住汤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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