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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华获罪被软禁，已有月余了。
西郊别苑的重重朱门内，半树海棠如碎玉飞雪，被凉风卷着飘入半开半掩的窗内。
沈照华正抄倦了经书蜷在窗下榻上睡了，女使玉泉见风骤起，忙将窗子关上。
玉泉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扰醒了本就没有睡沉的她。
她缓缓轻启唇齿，声音透着些许慵懒：“去烫壶酒来...”
太子妃最近总是要酒喝。
玉泉知道劝也无用，便掀帘出去烫酒。
“啪！
——”
片时，窗外响起清脆的瓷碎之声。
紧接着便是玉泉的说话声：“太子殿下！
您、您怎么来了？”
沈照华被“太子”
二字吓得一惊。
她慌忙下榻趿鞋要去关门，可才到帘扉，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便闯了进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她忙后退几步。
她本应该拿长枪直抵他的胸口，可她竟下意识地要躲开他。
她竟然也有不敢面对的时候，荒唐。
“含瑛...”
太子陈致轻唤着她的小字。
他看着眼前弱不胜衣、鬓发散乱的妻子，喉咙涩得无法再说下去。
分明不久前她还同他江南秋游，他二人同避追踪，许下生死契约。
她还发下宏愿要涤荡朝野浊气，铲除奸党，复天地清明。
可如今她瘦了，面色也泛了白，只有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目眸光尚凛冽。
“你还有脸过来，”
沈照华不再退了，渗着寒意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你们害死我父亲，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留着让我报仇雪恨吗？”
一句句质问如刀割在陈致心头，他的理智渐渐被吞噬。
他大步逼上前去，近乎强硬地将她箍在怀中，声音也带了几分疯狂：“你不信我，你恨我，我这条命给了你就是！”
沈照华用尽全力将他的臂膀挣开，一旁放置水盆的木架在二人厮缠间轰地倒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映出猩红之色，喉咙里哼出一声极怒之下的冷笑：
“你的命？沈家三代鞠躬尽瘁，我父亲明知你们会鸟尽弓藏却没有一句怨言，到头来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你爹宠信奸佞谋害忠良，要你的命之前，我更想要他的命。”
弑君。
陈致如坠冰窟。
她竟然有这样疯狂的念头。
但终究是天家对不住她。
他无可辩驳。
“你若想万劫不复，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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