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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楷莹说不过他，只把油门踩了又踩。
“慢点儿开，我有儿子，还不想死。”
甄世明把脸别过去，也不看她。
方楷莹住的是人才房，靠近科研所，设计简单，楼间距近，周围配套设施也不太完善。
甄世明不免要露出嫌弃神色，眼前灯火明亮的小高层更像蜂农的养蜂窝，直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你就住这儿？”
“嗯。”
他查过这地方，但没来过，眉棱微皱的样子轻慢极了，“就这样的居住环境，还跟我提抚养孩子，我儿子过来跟你们叠着睡吗？”
刻薄如斯。
方楷莹没接话，有被打击到。
“橙橙的玩具房你知道多少平米吗？这样吧，橙橙以后要是青春期叛逆了，需要录制变形记的时候我再联系你，让他好好忆苦思甜。”
方楷莹把车停好，一言不发。
“张嘴，哑巴了？”
“或许你是对的。”
和甄世明讨论的这一路，她越发觉得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孩子跟着甄世明能过更好的生活，但同时心里有种真实的挫败感，虽然迟来但久久不散。
“我不愿意承认，但这几天照顾孩子，我确实手忙脚乱，明明文件里的内容我都记住了，却连四十八小时都撑不住。
我的房子也很小，确实给不了孩子更好的生活品质……”
“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但我想的是这个。”
甄世明沉默了会儿，清了清嗓子，冷着脸说：“其实刚开始我和你一样手忙脚乱，第一次抱孩子就会换尿布的那是月嫂。
你以为你是天才，你什么都能搞得定，但带孩子不是搞学术，光研究文献没用。”
方楷莹垂下眼，甄世明又觉得话说重了，又补充道：“情感链接更重要，两个孩子都喜欢你，尤其是芯芯，总跟我提起你。”
“是吗？”
方楷莹脸上有了点好颜色。
“是。”
虽然甄世明非常不想承认，“橙橙和芯芯都想有妈妈。”
方楷莹唇角逐渐放松，微微翘起弧度，刚要说什么，甄世明一口打断，一字一顿说：“但不需要新爸爸。”
“方楷莹，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你别得寸进尺，永远不要做那种带着我儿子住进破房子的梦。”
方楷莹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他可没开玩笑，直接上手揪住耳朵，“听到了吱声，别跟个人机似的。”
她被这动作拽了一下，身子往他那边儿倒，“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就算她告饶，甄世明也没完全撒手，松开一点，指腹轻轻触碰薄红的耳骨，由上而下柔柔擦过，舍不得离开，就停在耳尖边缘。
窗外是寂静的黑夜，车内仅有顶灯微亮，他看着方楷莹侧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方楷莹先是意识到自己的呼吸乱了节奏，缓缓偏过头去看他，眼光交汇，所有深藏的、灼热的、渴求的，都在彼此心里莽烈地撞击着。
甄世明抬手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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