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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把死者都埋了。
商队的人只剩下十几个，都是些伙计和护卫。
他们说，他们是去北边贩货的，没想到遇到山匪。
“那孩子叫小九。”
一个伙计说，“他爹是商队的账房，他娘也跟着。
都死了。”
沈清商问：“他还有别的亲人吗？”
伙计摇头：“不知道。
我们也是临时雇的，不熟。”
埋葬完死者，天已经快亮了。
五个人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个孩子。
小九还坐在他娘的坟前，一动不动。
从昨天到现在，他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也没说过一句话。
沈清商端着一碗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小九，吃点东西。”
小九没反应。
沈清商说：“你娘要是知道你不吃东西，会难过的。”
小九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沈清商，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又不动了。
沈清商叹了口气，把粥放在他旁边，回到火堆边。
顾夜说：“我去试试。”
他走过去，在小九旁边坐下。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小九转头看他。
顾夜说：“我也没有爹娘。”
小九愣住了。
顾夜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小时候，是一个老乞丐把我养大的。
后来他也死了，就我一个人。”
他看着前方，说：“可我还活着。”
小九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顾夜说：“活着才能记住他们。
你要是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饿死了，就没人记得他们了。”
小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
顾夜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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