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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江思玄收拾好食盒,放在帐外,叮嘱前来取食盒的伙夫,让老王头中午炖点清淡的鸡汤,给沈辞补身子,语气平和,没半点侯爷的架子。
沈辞换了身轻便的软甲,没穿厚重的战甲,肩伤刚好,不宜捂得太严实。
她拿起破军枪,想在营地里走一走,总躺着浑身发僵,江思玄立刻跟上,手里拎着她的披风,没主动递,只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时能给她披上,却不刻意凑近。
营地里早已没了战时的紧绷,到处都是慢悠悠的烟火气。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擦拭兵器,枪头、刀身擦得锃亮,却没了往日的杀伐气;有的修补营帐,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还有的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唠着家常,说着等朝廷的抚恤下来,就回老家娶媳妇、置田地,语气里满是盼头。
西侧的空地上,归降的蛮族士兵正帮着劈柴,一个个都安分,手里的斧头抡得稳,劈好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有个年长的蛮族士兵,和大靖的士兵蹲在一起唠嗑,语言不通,就靠手势比划,你指一指柴禾,我指一指伙房的粥锅,笑得憨厚,没半点隔阂。
秦锐和凌霜在军械库门口清点箭矢,秦锐还是毛手毛脚的,怀里的箭囊裂开一道缝,箭矢滑出来好几根,掉在地上。
他挠着头,满脸懊恼,蹲下去捡,越捡越乱。
凌霜没责怪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针线,蹲下来,把裂开的箭囊拿过来,一针一线地缝,动作利落又仔细。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秦锐蹲在对面,没帮忙,就傻傻看着,耳尖悄悄泛红,挠着头嘿嘿笑,嘴里小声念叨:“还是你心细,我这粗人,啥都做不好。”
凌霜缝好箭囊,塞回他怀里,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下次仔细些,箭矢是将士的命,不能马虎。”
说完,抱着整理好的箭矢,转身进了军械库,脚步轻快,耳尖却也泛着浅红。
沈辞和江思玄从一旁走过,没打扰这两人,静静绕了过去。
江思玄手里的披风,见阳光正好,风也不大,便没递出去,依旧拎在手里,目光落在沈辞的发梢,有几根碎发被风吹乱,他抬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快碰到时,又轻轻收回,改成扶了扶腰间的破云剑,动作自然,没露半分失态。
走到伤兵营附近,远远就看见谢景珩站在帐外,手里抱着一捆晒干的草药,是止血的荆芥,晒得干爽。
苏婉从帐里出来,手里端着药盆,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没像往日那般刻意避开,只是走过去,伸手接过草药,放在帐边的竹筐里,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只是轻轻一碰,便各自收回。
苏婉没说话,谢景珩也没开口,就这么安安静静站了片刻,谢景珩指了指竹筐里的草药,又指了指帐内的伤兵,苏婉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景珩这才转身,往北门的方向巡防,脚步沉稳,白衣在风里轻轻晃,没了往日的局促。
苏婉站在帐边,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帐,掀帘的动作,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沈辞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破军枪的枪杆,没说话。
江思玄站在她身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伤兵营的弟兄,大半都能痊愈了,刘院判说,再过半月,就能慢慢下地活动。”
沈辞微微颔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舒坦,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沈辞觉得有些乏,便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江思玄立刻把披风铺在石墩上,怕凉着她,动作轻柔,没半点刻意。
她坐下后,江思玄就站在她身侧,背对着风,替她挡住零星的凉意,目光望向关外的雪原,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浅浅的青草芽,透着淡淡的生机,再也没有漫天烽火,没有厮杀呐喊。
“降兵里,有十几人想留在边关,屯田开荒,不愿回草原了。”
江思玄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他们说,草原连年战乱,没安稳日子,这里有田种,有饭吃,踏实。”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可以,划一片荒地给他们,配些种子农具,编入边关屯田营,和大靖的士兵一同耕种,严加管束,安分度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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