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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严澈坐回座位，教室里依旧没人说话，数学老师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死寂：“好了，我们继续上课，看下一道题。”
可接下来的半节课，教室里的气氛依旧怪异，像是暴风雨过境后的天空，乌云看似散去，可空气又湿又沉，压得每个人心里都闷闷的。
檀苡安坐在位置上，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无法干涉任何。
低头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严澈的左腿，他的左膝正在极其轻微地发颤，幅度小到极致，若不是紧挨着他坐，根本不可能发现。
檀苡安心里一紧，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严澈，你是不是……腿疼？”
空气安静了几秒，严澈才缓缓偏过头，和刚才在讲台上的平静不同，他此刻眼尾泛着淡红，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嗓音哑得厉害，还带着几分戾气：“关你什么事。”
檀苡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僵，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严澈，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再多一丝外力就会崩断。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又酸又疼，却没有丝毫责怪，她知道，严澈此刻比任何人都难受，不过是在硬撑。
檀苡安没再说话，默默拿起他桌角的水杯，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过了很久很久，严澈才缓缓伸出手，拿起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缓慢而僵硬。
半学期快要过去，周航针对严澈的举动始终没停，可无论他如何造谣、反驳、当众羞辱，严澈都像一面坚固的墙，所有恶意砸过去，全都被原样弹回，墙体毫发无损。
周航渐渐意识到，直接针对严澈根本没用，他想要击垮严澈，就必须找一个柔软的突破口，而这个人，就是檀苡安。
她是严澈的同桌，是班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人，长相漂亮、成绩优异，在年级里也小有名气，只要针对她，严澈绝对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打定主意后，周航开始刻意接近檀苡安，甚至摆出追求的姿态。
课间他会跑到檀苡安座位旁，假装请教题目：“檀苡安，这道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放学时，他会守在校门口，看到檀苡安就快步跟上去：“好巧，我们顺路，一起走呗。”
他还会偷偷在她桌洞里放零食、饮料和手写纸条，写着“你今天真好看”
这类露骨的话。
起初檀苡安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普通同学间的请教，可没过几天，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周航看她的眼神藏着算计与目的，还有一丝隐秘的占有欲，和看严澈的眼神一样，满是不怀好意，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天放学，檀苡安刚走出校门就被周航拦住，她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周航，你以后不用等我了。”
周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故作随意：“怎么了？反正顺路，一起走也没什么。”
檀苡安摇了摇头，眼神直白：“我们不顺路。
我家在北边，你家在南边，完全是两个方向。”
周航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个方向？”
“全班都知道，你上次在班里主动说过。”
檀苡安淡淡回应。
周航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行，那我明天再顺路。”
说完，他没给檀苡安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檀苡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找严澈。
晚上，檀苡安来到严澈家，坐在餐桌旁，桌上摊着课本和习题，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严澈坐在她对面，低头做着物理竞赛题，神情专注，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檀苡安抿了抿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严澈。”
严澈的笔尖顿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周航最近总来找我，他说要追我。”
严澈握着笔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久久没有说话，笔尖停留在纸上，墨水滴落，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但是他根本不听。”
檀苡安继续说道。
严澈回过神，笔尖重新落下，声音平淡无波：“那就再说一次，把话说清楚。”
“如果他还是不听，一直纠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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