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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檀苡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声音微微放低：“一半一半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餐桌旁再次陷入沉默，严澈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檀苡安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就此结束。
严澈的声音，轻轻响起，软得像台灯的暖光：“你不是麻烦。”
檀苡安迟疑了片刻抬起头，这是严澈第一次说出这么反常的话。
那天晚上，檀苡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严澈说的那四个字——“你不是麻烦”
。
她把这四个字拆开来，又在心里拼凑起来，默念了无数遍，最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凉的枕头里。
脸颊却滚烫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快了几分。
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时候。
檀苡安站在九班的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雪景。
教室窗户朝北，没有阳光照射进来，却能清晰看见漫天飞雪，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在光秃的树枝上，落在操场跑道上，落在教学楼屋顶。
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一片纯白，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檀苡安看着雪景，下意识想起了严澈，她记得他说过，下雪天，他的腿会格外疼。
她拿出手机，指尖犹豫片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下雪了，你的腿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严澈只回复了简简单单两个字：“还好。”
只有两个字，可檀苡安看着屏幕，还是忍不住笑了，她心里清楚，他说还好，其实就是不太舒服。
而她也明白，以严澈的性格，不会再多说什么。
严澈在特尖一班的日子，比檀苡安想象中还要安静。
他的新同桌叫李修文，是个戴着半框眼镜的男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校服扣子扣到最顶端，整个人板正得像一把刚拆封的尺子。
李修文不爱说话，严澈更是沉默寡言，两人坐在一起，常常一整节课都不说一句话。
但这份安静，并不尴尬，也不令人窒息。
反而是一种舒服的、互不打扰的默契，各自安好，互不干涉。
周航因为和校董的关系即使成绩垫底也就在了特尖班，李修文最是看不惯这种人，所以对周航的印象很是不好。
有一次，严澈交上去的作业本，被人泼了水，不多不少，刚好晕开了纸上的字迹。
严澈回到座位时，李修文已经把作业本摊开，晾在了暖气片旁边。
“谁干的？”
严澈拿起作业本，沉声问道。
李修文头也没抬，继续做题，语气平淡：“没注意。”
严澈没再追问，翻看了一下作业本，被水浸过的纸张微微发皱，好在字迹还能辨认，他便把本子放回了书包。
从那天起，李修文开始默默留意周航的一举一动。
每当周航靠近严澈的座位，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去。
只要周航的手伸向严澈的物品，他就会轻轻咳嗽一声，咳嗽声很轻，像是平常清嗓子，却总能让周航下意识缩回手。
有一回，严澈去厕所，周航趁机走到他的座位旁，他拿起严澈的水杯，拧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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