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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低头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没有半点异样，可左腿的轻颤，一直没停过。
往后的日子，严澈的左腿越来越不对劲。
他走路开始微微跛脚，以往虽慢，却步伐平稳，如今所有重心都压在右腿上，左腿轻轻点地，落地时却带着沉重的钝响，像是在承受难以负荷的重量。
上楼梯时，他必须双手紧紧扶住栏杆，一步一停，缓好久才敢往上迈。
下楼梯更是煎熬，左脚每落下一级台阶，他的眉头就会飞快蹙一下，快到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却被檀苡安看得一清二楚。
她留意到，他每天早上进教室，都会先在门口站定片刻，缓过劲才往里走；每次起身，左手都会下意识撑住桌面，借力站起来；每节课间，都会慢慢走两步活动，脚步却比以往更缓。
他还把咖色的暖宝宝，一直贴在左腿膝盖上，一整天都没有撕下来。
檀苡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只是每天早早到教室，在他桌上放一个同款咖色小熊暖宝宝。
她不知道这能不能缓解疼痛，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有一次，她终究没忍住，轻声开口：“你的腿，要不要再去医院好好看看？”
严澈指尖顿在书页上，语气平淡：“看了。”
“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没事。”
檀苡安望着他的眼睛，他却始终看向窗外，不肯与她对视。
她瞬间就懂了，他在撒谎。
那一丝不自然的停顿，那刻意避开的眼神，都在说明他在隐瞒。
可她没有办法在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发闷：“那就好。”
说完便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用力到泛白。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全员体检，这是考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檀苡安和严澈一起去了体检中心，她的项目很快做完，便站在走廊里等他。
严澈出来时，手里捏着体检单，神情和平时别无二致，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檀苡安分明瞥见，骨科那一栏清晰写着：左腿骨坏死加速，建议立即复查。
他慌忙把体检单对折，快速塞进衣服口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样？”
檀苡安压着心底的不安，开口问道。
“挺好的。”
严澈语气平静，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看不出半点异样。
檀苡安看着他自然的微笑，信了他的话。
严澈去医院复查那天，是周五。
他没有告诉檀苡安，只跟老师请假后，便独自离开了。
檀苡安到教室时，他的座位又空了，书包、课本、水杯都在，杯里的水依旧冰凉。
她心里一紧，立刻发消息问：“你去哪了？”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回复只有两个字：“医院。”
檀苡安的手指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加快，连忙追问：“医院？怎么了？”
对方只回：“复查。”
“复查出什么结果了？”
消息发出去，再也没有得到回复。
她一条接着一条发，屏幕上满是她的追问，始终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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